御书屋 > 玄幻 > 贞观合伙人 > 第55章 杀回长安
    “互市的章程,侯君集和唐俭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时画押,说明兵部和鸿臚寺也闻见味儿了。”萧瑀將密信拍在案几上。
    李閒抬起头,直视萧瑀,“开互市,明面上是做买卖,实际上是朝廷要把手光明正大地伸到边境去。陛下急召我回去,就是要我这个权知户部员外郎去把这齣戏唱实。”
    他敲了敲那张百骑司传来的纸条。
    “这盖子,在底下掀不开,得回长安,从上面往下砸。”
    萧瑀微微頷首。
    这小子平日里看著市侩圆滑,总想著明哲保身,活像个泥鰍。但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时候,看破大局的狠辣与果决非常人能及。
    “你回京。”萧瑀敲定主意,“明面上,老夫继续带队北上,把最后几个县走完。老夫这面大旗立著,那些人就不敢乱动。”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老头子把最显眼的靶子留给了自己。
    李閒后退一步,双手交叠,一揖到底。
    “萧公保重。北线凶险,万事当心。”
    “老夫的命硬得很,轮不到你操心。”萧瑀冷哼,“你回去,那个叫马四的匠人,你作何打算?”
    李閒眼皮跳了一下,知道瞒不过萧瑀。
    “我想让他折回去。”
    半炷香后,营地边缘的輜重车旁。
    马四正撅著屁股往包袱里塞乾粮,肩膀忽地挨了一巴掌,嚇得一个激灵。回头见是李閒,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拍著胸口顺气。
    “监丞,您走路咋没声儿啊,魂都给您嚇飞了。”
    李閒没理会马四的抱怨,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纸,直接塞进马四怀里。
    “监丞,这是……”马四有些疑惑。
    “明天你別跟著萧公往北了。”李閒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两人,装作逃荒的流民,顺著咱们来时的路悄悄折回去,去查查咱们之前试过犁的村子。”
    马四喉结滚了滚,手在衣襟上蹭了两下,把麻纸攥紧。
    “监丞,让俺查啥?”
    “萧公在明面上把犁发下去了,县令们当面也答应的好好的。但我要知道,咱们前脚刚走,那些犁后脚是不是还在庄稼汉手里。有没有被大户收走?有没有被县衙扣下?有没有人因为领了犁反而被加了租子?”
    李閒伸手,按在马四的肩膀上。
    “记著,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许跟人起衝突。你不是大理寺的捕快。遇到事不对,拔腿就跑,命最要紧。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在这纸上画个记號填在表格里。”
    “监丞放心,俺记住了。俺命贱,但俺跑得快。俺一定把真帐给您带回长安。”
    “去吧。”
    李閒鬆开手,转过身去。
    把一个作监匠人扔进世家罗网里,李閒心里没底。
    但赵蒙生的死逼著李閒不能停下,也不能心软。
    这颗暗棋,必须撒出去。
    日头升高,营地拔营。
    萧瑀立在马旁,看著李閒牵过灰驴。老头子转过头,对著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
    “萧锋留下,隨老夫继续北上。”萧瑀的声音透著威严。
    萧锋上前一步,单手握住刀柄,护在萧瑀身侧。
    “陈宫。”萧瑀目光转向另一个身上缠著绷带的亲卫,“你,还有王铁,还有赵武,你们三个换上便装,护送李閒回京。”
    “记住,哪怕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保他全须全尾的踏进长安城。若有闪失,你们也不必来见老夫了。”
    “喏。”
    陈宫三人齐齐抱拳,牵过马走到李閒身后。
    李閒没推辞。
    得罪了世家,又搅了各地方的局,回京路上保不齐还有冷箭。
    多带两个人,多两分活路。
    他看著萧瑀,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再次深深作揖。
    “去吧。长安城里的风浪比这大得多。”萧瑀摆了摆手,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著北方的官道驰去。
    老头的身影在风中显得孤傲。
    两辆牛车,三匹马。李閒把陈宫塞进车厢,自己翻身上了那头灰驴。
    官道上,萧瑀的宣慰使大旗迎风招展,继续向北挺进。
    车辙碾过黄土,调头向南。
    长安在前方。
    赵蒙生在地底下。
    回去。先回去。
    帐要一笔一笔算。血债必须血偿。
    ……
    多日赶路。
    长安城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灞桥外,茶棚里人声鼎沸。
    李閒勒住马,让陈宫等人歇息片刻,要了碗凉茶。
    李閒勒住韁绳,招呼陈宫等人下马歇息,要了几碗大叶凉茶。
    这一路为了赶时间,他强迫自己学著骑马狂奔,大腿內侧早磨破了皮,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他感觉现在走路的姿势简直是个被拔了毛的鵪鶉。
    隔壁桌,几个行商正唾沫横飞地聊著天。
    “听说了没?朝廷要在朔方开互市了!拿布匹茶叶换突厥人的马!”
    “这算什么新鲜事。”一个胖商贾拍了拍桌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最新消息,越王殿下在商州推犁,跟当地的勛贵庄头起了衝突,直接把人家庄子给围了!”
    李閒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李泰把关陇勛贵的庄子围了?这小胖子为了抢功,还真敢下死手。
    凉茶顺著喉咙流下去,苦涩解渴。
    南路推犁不顺,关陇老军头们不给面子,皇子的骄傲受了挫,直接掀桌子。
    这一掀,等於帮李閒把火烧得更旺。皇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破世家和勛贵的铁板一块。
    还有互市。侯君集和唐俭画押了。兵部和鸿臚寺达成了妥协,背后的推手不用猜也明白。
    国防帐,经济帐,两本帐凑在一起,长安城里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断了。
    同官县的私矿案,陇右的流言,商州的衝突,朔方的互市。
    所有的线头,全都在这一刻收束到了长安。
    “结帐。”
    李閒丟下几枚铜钱起身。
    陈宫三人见状,放下茶碗,手按在刀柄上跟上。
    “郎君,咱们现在去哪?回將作监?”陈宫压低声音。
    李閒翻身上马。
    “不回將作监。”
    李閒一抖韁绳,马鞭抽在马臀上。
    “去皇城。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