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民国诡匠:津门碎影 > 第十三章 夜袭长生堂,蛛丝藏密
    夜色深浓,海河的雾像浸透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天津卫的上空,连街边的路灯都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长生堂內,灯火未熄。
    沈砚斜倚在案前的椅上,並未入眠,一身素色寢衣整洁挺括,机关尺就放在触手可及的桌面,双目微闔,耳力却紧紧贴著周遭的动静。
    小石头早已在里间的小榻上睡熟,孩子连日担惊受怕,此刻睡得格外沉,轻微的鼾声从里间传来,反倒让这寂静的夜,多了几分安稳。
    陆崢安排的警员守在铺子外的巷口,脚步声每隔一刻便会巡过一次,可沈砚心底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听雨楼的人既然已经摸到门口,绝不会只是窥伺这么简单,他们心狠手辣,又急於找到灯笼张、夺取九龙璧线索,必然会鋌而走险,趁夜动手。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子里一片漆黑,巡捕的脚步声刚过,周遭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墙角的声音,沙沙作响。
    沈砚眉头微蹙,转身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一丝窗缝,朝外望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墙头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长生堂的窗下,身形瘦削,身著黑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尖泛著寒光。
    杀手来了。
    沈砚眸色一沉,立刻放下窗缝,身形一闪,躲到门后,同时握紧机关尺,做好应对准备。他没有惊动里间的小石头,生怕孩子受惊,乱了分寸。
    杀手绕到门口,拿出细铁丝,想要捅开长生堂的门锁,动作嫻熟,显然是惯犯。
    沈砚听得门锁转动的细微声响,眼神冷冽,在杀手推门而入的瞬间,猛地出手,机关尺狠狠砸向杀手的手腕,力道精准,直击要害。
    “哐当”一声,短刀掉落在地,杀手吃痛,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屋內有人早有防备,而且身手如此敏捷。
    他反应极快,后退一步,另一只手掏出暗藏的冰蚕丝,朝著沈砚激射而来,丝线锋利,直逼面门,手法与墨九如出一辙,却更为阴狠。
    沈砚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甩出机关尺上的磁石,瞬间吸住冰蚕丝,用力一扯,杀手重心不稳,朝著沈砚的方向踉蹌而来。
    “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灯笼张在哪?”沈砚厉声质问,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周身寒气逼人,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
    杀手咬著牙,不发一言,挣扎著想要挣脱丝线,另一只手又摸出一把匕首,朝著沈砚刺来,招招致命,显然是打算拼死完成任务。
    沈砚身形轻盈,避开匕首的同时,机关尺狠狠击打在杀手的膝盖上,杀手腿一软,跪倒在地,沈砚顺势用丝线缠住他的手腕,將其死死制住。
    就在这时,巷口的巡捕听到动静,立刻举著灯跑了过来,大喊道:“什么人?!”
    杀手见状,知道今日无法得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咬碎口中的毒囊,嘴角瞬间流出黑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自杀了。
    沈砚眉头紧蹙,鬆开手,看著倒在地上的杀手尸体,眸色沉冷。
    听雨楼的杀手,个个都是死士,寧死也不会泄露半点消息,想要从他们口中问出线索,根本不可能。
    巡捕衝进长生堂,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大变,连忙对著沈砚拱手:“沈先生,您没事吧?我们失职,让刺客混进来了!”
    “无妨。”沈砚淡淡摇头,目光落在杀手的身上,“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信物、记號。”
    巡捕立刻上前搜查,从杀手的怀中,搜出一块小小的铜牌,铜牌上刻著一个雨字,还有一个数字“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是听雨楼的三等杀手,死士,留不住活口。”沈砚看著铜牌,语气平静,“把尸体抬走,不要声张,免得惊扰百姓,另外,加强戒备,今夜恐怕还有杀手前来。”
    巡捕连忙应声,抬著尸体匆匆离开,不敢多做停留,又增派了人手,守在长生堂四周,寸步不离。
    一场夜袭,来得快,去得也快,可长生堂內的气氛,却越发紧张。
    小石头被动静惊醒,从里间跑出来,看到地上的血跡,嚇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沈砚的衣角:“先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有小贼闯进来,已经被赶走了。”沈砚声音放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棉巾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刻意避开地上的血跡,不让孩子看到这般血腥的场面,“你继续去睡,我在这守著,没事的。”
    小石头点点头,却不敢再回里间,就坐在炭炉旁,陪著沈砚,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合眼。
    沈砚看著他,心中轻嘆,终究是他连累了这孩子。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杀手刚才闯入的地方,在门槛处,发现了一根细小的麻绳,麻绳上沾著少许红色的灯笼纸碎屑,还有一丝淡淡的桐油味,与灯笼铺的气味一模一样。
    沈砚拿起麻绳,用棉巾垫著,仔细端详,眸色一动。
    这麻绳,是灯笼张绑灯笼用的专用麻绳,质地粗糙,上面还有灯笼张特意刻下的小记號,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杀手身上,怎么会有灯笼张的麻绳?
    只有一个可能——杀手刚刚去过灯笼张的藏身之处,或是与灯笼张打过照面,麻绳是无意间沾上的。
    而红色灯笼纸碎屑,是老城厢一家独有的红纸坊纸张,专门供给戏楼与灯笼铺使用,位置就在北门外的胡同里。
    “北门外,红纸坊附近的胡同,灯笼张一定藏在那里。”沈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杀手夜袭长生堂,一是想除掉他这个阻碍,二是想逼出灯笼张,而杀手身上的麻绳与纸碎屑,恰恰暴露了灯笼张的藏身之地。
    沈砚握紧手中的麻绳,眸色坚定。
    天亮之后,立刻前往北门外胡同,找到灯笼张,这桩人皮灯笼案,就能找到突破口,听雨楼的阴谋,也能揭开更多面纱。
    夜色依旧深沉,长生堂的灯火,依旧亮著。
    沈砚坐在案前,守著小石头,守著这一方小小的净土,眼神沉静,等待著天亮。
    他知道,找到灯笼张,只是第一步,听雨楼的追兵,必然会紧隨其后,一场新的较量,即將在北门外的胡同里,拉开序幕。
    而九龙璧的秘密,也隨著灯笼张的藏身之处,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