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兹的王牌怪兽青眼白龙被弹回手牌的时候，卡兹没有哭。
当卡兹被白银姬两剑砍出关卡的时候，卡兹没有哭。
当卡兹的青眼喷气龙被牛走的时候，卡兹苦了。
只是这件事是他回到关卡之外的时候才发现的。
当卡兹回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三扇大门之前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竟然饱含著泪水。
儘管死命地想要绷住，但两行清泪还是不爭气地连成了线。
卡兹陷入了沉默。
弹幕在短暂地狂欢之后，也出现了难得的沉默。
过了几秒之后，一些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
【可怜的卡兹，我都有点心疼了】
【卡宝別自闭，抱抱】
【虽然我喜欢高难度秘境，但我已经被虐了十几把了，一次都没通关，本以为高手来可以，没想到卡神也翻车】
【不止卡神，隔壁白银五星的老牌强者都翻车了！】
甚至更叫尖锐的弹幕也开始滚动起来，並迅速占据了主流。
【我真是艹了！被乱拳打死就算了，还有牛头人！说好的高难度秘境，你一直搞阴间操作什么鬼啊？！】
【下降了！决斗怪兽的同时在线下降了！大伙儿终於是吃不下了啊！】
【对对对，大伙儿想要挑战性是不假，但大伙儿不是抖m，吃不下这么多阴间！】
【唉，目前整个自由城还没有一个挑战者通关第一关，这秘境就不打算让人通关的吗？】
【累了累了，一点正反馈都没有！辛辛苦苦几个小时，结果一点经验都拿不到，我玩个锤子啊！】
而类似的场景，不止在卡兹的直播间上演，决斗怪兽上线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但至今没有一人通过第一关。
如此逆天的难度，终究是超过了绝大部分挑战者的耐心閾值。
看到弹幕后，萝丝立马兴奋地翻看榜单。
“有希望，有希望！”
然而榜单的结果却让她傻眼了。
同时在线30万，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来到了新的巔峰！
並且已经达到了白银姬设计师能够拉到最满的上限！
“怎么回事？”
“为什么？”
萝丝短暂懵逼之后，突然一拍脑袋。
刚才看的是卡兹的录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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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从录播的弹幕中，她知道了当时的决斗怪兽的热度。
18万。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决斗怪兽的峰值是21万，也就是说，卡兹这一波失败，直接让决斗怪兽掉了3万热度。”
“但是......”
“为什么这才一个多小时过去，结果就再次反转了啊！”萝丝揉著自己的双马尾，满脑子都是因想不通而导致的暴躁情绪。
“不是你们受虐上癮了是吧？！”带著烦躁的情绪，萝丝也懒得继续观看录播。
她直接在论坛搜索，很快便明白了这一个多小时发生的事情。
原来。
卡兹並没有被这一波阴间操作打败。
反而是继续挑战第三道门。
不出所料，卡兹再次失败。
而那次失败之后，决斗怪兽的热度再次下降，甚至跌倒了不足十五万——儘管如此，这也拉了第二名整整一倍有余。
那个时候，许多主播都已经崩溃，纷纷下播，能够维持十五万的数据，还是靠著大量不服输的犟种以及一堆跟风的挑战者。
“明明那个时候，你都已经彻底破防，甚至道心都已经破碎，但你还是要坚持挑战下去，到底是为什么？”
萝丝看到卡兹再次站起来去挑战的部分，非常不解。
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卡兹便猛攻一个关卡，懟著第二关的白银城不放。
彻底跟阿里安娜槓上了。
如此重复了十几次，成功从胡言乱语进化到了沉默不语。
“决斗！”
“决斗！”
“决斗！”
到后面，除了开头的“决斗”以外，卡兹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台只知道决斗的机器。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样的道心啊？！难道你的道心一直都没有破碎？”
“怪物，这傢伙绝对是怪物！”
萝丝今天见到了两个怪物。
一个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地下城设计师，一个是道心硬得像“天神石”的地下城挑战者。
“每一次失败，都会根据表现获得卡牌奖励，然后重组卡组，进行补强，最后......”
“成功通关？！”
当看到卡兹最后成功將阿里安娜的lp归零的时候，萝丝仍然不敢相信。
最后的最后，萝丝终於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幕。
卡兹笑了，笑得无比的猖狂，笑得无比的放肆，仿佛把这辈子的笑意都用在了此刻。
足足笑了十分钟，笑得卡兹几乎要断了气，卡兹才终於停下。
然后便是今天初到卡兹直播间见到的一幕——
那是在一个陌生男人的秘境，卡兹掛著一个绝无可能在《精灵卡牌战》秘境里面可以露出的笑容，愉悦地与观眾进行著互动。
那模样，开心幸福到了极致。
“......”看完这最后一幕，萝丝久久无言。
突然陷入了一股巨大的失落。
“臥槽有牛.......”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卡兹的声音，那是卡兹在青眼喷气龙被牛走的时候，发出的不甘的怒吼。
“原来你不是去臥底......”
萝丝抓著裙摆，咬著牙：
“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对我忠诚吗......”
萝丝知道，自己的卡兹，永远地叛变了。
被一个虐了他千百遍的秘境给征服，从而背叛了她。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伤心，以至於过了好几个小时，她才缓过劲来。
一觉过后，她不再纠结於卡兹与决斗怪兽的孽缘，而是开始整理资料，並为后半段的赛程做准备。
经过大量的分析，萝丝总结出了决斗怪兽上线爆火，到全城怒喷再到口碑反转的原因。
“它爆火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极度逆天的难度，以及极具深度的战斗机制，还有超多的创新。”
萝丝写到这，不禁摇了摇头。
这三点原因，只要是个有点水平的设计师都能分析出来。
但是这三个条件说著倒是很简单，但它们之中的任何一条，都是无数设计师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萝丝很清楚，这无数设计师的其中一个，就是她自己。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设计师，但如今才彻底明白，自己和真正的天才差距到底有多大。
自嘲地笑了笑，萝丝將没必要的內耗情绪甩出脑袋，开始接著分析。
“决斗怪兽难度非常逆天，以至於超过了绝大部分挑战者的承受閾值，因此引起大量差评。”
“但是，当挑战者通过自己的坚持与努力战胜强敌之后，便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快感。”
“在跌至谷底之后获得的成功，將拥有至高无上的美味。”
“如此强烈的情绪反差，一旦体会过，便会彻底上癮。”——这一条是她私信卡兹后亲手从卡兹口中得到的。
“跌至地狱，升入天堂，这种级別的情绪反差所產生的快感。”
“毫无疑问是其他同级別秘境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並且具有极强的独特性，绝不是多挑战几遍普通秘境就能够弥补的。”
“並且还有一点，在坚持与努力的过程中，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步步地在变强。这种即时的正反馈，自由城能够做到的设计师寥寥无几。”
“而且也仅仅只是知晓皮毛，距离成熟运用，离了十万八千里。”
“超高的难度、丰富的创新机制再加上强烈的快感、即时的正反馈.......”
“打不了，没有任何一个秘境是决斗怪兽的对手。”
萝丝咬著笔尖，开始在脑海中苦思冥想，试图从决斗怪兽中汲取营养。
然而半个小时过后，她用力地抓挠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学不了，根本学不了......”除了之前领悟到的“建模的活人感塑造”稍微有点进展，其他方面，她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萝丝只觉得自己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痛苦。
这份痛苦，甚至远超自己败给决斗怪兽的痛苦。
决斗怪兽是天才的造物，败给天才，並不丟脸。
但......
当天才把答案都端出来之后，自己却连一个步骤都看不懂的时候，那种痛苦，难以言喻。
“痛！太痛了！”
萝丝髮出痛苦地哀嚎。
最后，只能哀嘆一声。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於是赶紧唤来助手，让她端上一大盘佳肴。
於是便放空大脑，直接开饭。
却在她狼吞虎咽的时候，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啊，我怎么不直接问秋水呢？”她一拍大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遗漏了如此明显的方法。
为什么非要在这里闭门苦思？直接问秋水本人不就好了？！
“不过他可能下班了，明天再说吧。”此时已经来到下午六点，按照大部分设计师安排的工作时间，这个时候已经属於下班时间。
贸然打扰可能引起反感。
於是萝丝便决定明天发个邀约，最好能够面对面拜访。
“原来你叫夏问秋啊，哦？？？”
“居然还是个刚转职没多久的18岁纯情小男孩！”萝丝捏著从执政官那里买来的夏问秋资料，仔仔细细地看著。
不遗漏任何一条信息。
在银瀑自由城中，想要弄到一个人的资料並不困难，如果有钞能力或者与执政官团队有关係的情况，那就更简单了。
“嘻嘻......”看到夏问秋的证件照，萝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18岁的阳光大男孩呢！那就很好说了！”
“征服秘籍，不如征服男人~”萝丝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慵懒、魅惑，原本因过度熬夜而疲態的身躯，也在此刻焕发出了独属於女性的魅力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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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兹很开心，但也没有完全开心。
开心在於他鏖战一上午，终於是征服了决斗怪兽的第一关。
在征服的剎那，除了不自觉露出的满足笑容，他还很清楚地记得，自己那份得意的心情，绝对透过镜头传达到了地下城的主控室。
“夏问秋绝对看到了，嘿嘿。”一想到自己实现了在夏问秋面前许下的豪言壮语，他便忍不住轻哼起来。
那是半个月之前。
他完成了每日直播，直播数据非常不错，相比於昨日有大幅提升。
於是他决定出去吃一顿大餐。
当他来到了自由城最大的“鳶尾草大饭店”的时候，却偶遇了夏问秋。
准確来说，並不是偶遇，而是这傢伙在专门等著自己呢。
毕竟他刚进饭店，便收到了夏问秋的招呼。
『早知道不在直播间说要来这里吃饭呢。』他在心头嘀咕一句。
夏问秋带给他的阴影属实有点大。
虽然他已经彻底理解了夏问秋的“目標是为地下城挑战者带来笑容！”的宗旨，並且在来到自由城的路上，两人还相谈甚欢。
但他还是不太愿意与这位天才地下城设计师相处。
不仅是在与他相处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在秘境中受苦受累的日子，更是因为，这傢伙表面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实则身体的那股阴间气质藏都藏不住！
一靠近他身边，便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不是冰元素带来的、也不是冰魔法带来的，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气质！
仿佛他天生就与阴间有缘！
饶是心中犯起了嘀咕，卡兹还是微笑著回应了夏问秋。
毕竟这位天才设计师，严格来说是他的恩人。
如果不是他的阴间地下城，他想要突破到白银境界，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他的道心，更不可能像如今这样坚固——即使放在白银职业者之中，他也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
於是他微笑著走进了包厢，坐到了夏问秋身旁，並做好了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拒绝的准备。
他可以挑战夏问秋的地下城，但他绝不愿过多沾染阴间气息。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夏问秋这傢伙比他想像中更加的直来直去。
一上来便直接提出了合作的邀请。
“卡兹，接下来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合作任务，我专门为你留的。”
卡兹面上不动声色，果断地婉拒：“秋神的心意我领了，但合作这件事，我还得考.......”
“我给你做个专属秘境。”
“在下义不容辞！”
“秋神有什么任务，儘管交给我！我一定尽全力去做！”
夏问秋喜欢卡兹的变脸速度，笑了笑：“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最近不是搭上了萝丝这条线吗？明天就是设计师大赛的正赛第一天，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