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忙活了,歇会儿吧,我弄口热乎的给大家垫垫肚子。”
陈有云洗净了手,站在了主灶台前。
忙碌了一整天,大家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陈有云没有选择隨便下碗清汤麵敷衍。
这是前世陈有云的母亲最拿手的绝活。
每逢他小时候生病,母亲总会烧上一碗奶白鲜香的三鲜面。
那股子夹杂著浓厚生薑辛味与海鲜极致鲜甜的味道,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阿良,帮我把那块老薑洗了剁碎,越碎越好。”陈有云熟练地起锅烧油。
四个土鸡蛋在碗里被打散,陈有云將阿良剁好的薑末全部倒进蛋液里。
加少许盐,快速搅打均匀。
铁锅烧热,宽油滑锅。
陈有云手腕一抖,掺著薑末的蛋液倒入滚烫的锅中。
猛火之下,蛋液迅速膨胀起泡。
陈有云用锅铲將姜蛋煎至两面金黄微焦,盛出备用。
这是清江三鲜面的灵魂——姜蛋。
不仅能去海鲜的寒气,更能提鲜增香。
最重要的是,把老薑的辛辣变得柔和醇厚。
陈有云没有洗锅,直接就著底油,下入几条处理乾净的小黄鱼和切段的鰻鱼乾。
“刺啦——”
鰻鱼乾特有的咸鲜油脂在高温下被煸炒出来,小黄鱼的表皮也变成了焦黄色。
然后再倒入刚刚煎好的姜蛋。
陈有云掐准火候,抄起一旁沸腾的开水壶冲入锅中。
“轰!”
水油交融,伴隨著浓烈的蒸汽升腾。
锅里的清汤在猛火的催化下,短短十几秒,就变成了犹如牛奶般醇厚浓郁的奶白色!
看著汤汁已经乳化,陈有云下入了已烫至半生的手擀麵条。
隨后抓起一把鲜活的基围虾和吐净了沙的胖大蟶子扔进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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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出锅再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
海鲜的极度鲜甜、鰻鱼乾的醇厚、姜蛋的浓郁焦香,在这一口大铁锅里达到了极其完美的平衡。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清江三鲜面出锅了。
阿良、阿成、林子豪几个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人端著一个大號青花瓷碗,呼嚕呼嚕地嗦著麵条,烫得直吸溜也捨不得停下。
“绝了!云哥,这麵条比咱们店里的招牌菜还好吃!这姜蛋怎么这么香啊!”阿成一边嚼著大虾一边竖起大拇指。
“是啊云哥,这汤又浓又鲜。放了姜蛋去腥增香,又不会有老薑刺激的辛辣味。神了!”林子豪还没吃麵就先喝了一口汤,然后佩服的摇摇头。
陈有云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刚准备吃。
余光却瞥见后厨角落的水槽边,王翠花正拿著一块抹布,擦著早就已经乾净如新的不锈钢台面。
陈有云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他决定效仿某东来的老板,关心一下员工的思想生活。
陈有云端起那碗料最足的海鲜面,走到水槽边。
“王阿姨,別擦了,放著明天白天来弄吧。”
陈有云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麵条放在了旁边的乾净桌面上,“过来坐,趁热吃。”
王翠花像是受惊般猛地转过身,侷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老……老板,你们吃吧,我不饿,我干完活就回去……”
“自家店里,不差这一碗麵。”陈有云不容分说地拉开椅子,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王翠花这才颤颤巍巍的拿起筷子吃麵。
还没吃几口,就看见陈有云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面碗旁边。
“王阿姨,我听阿良提过一嘴。说你老伴现在瘫在床上,每个月吃药都是一笔花销。而且孙子正在上初中,正是用钱的时候。”
陈有云看著她:“店里这几天太忙,你干活勤快,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信封里是三千块钱,算是我提前预支给你的工资,还有一份开业的奖金。你拿回去,给叔叔换点好药,也別苦了孩子。”
王翠花呆呆地看著桌上那个厚厚的信封,听著陈有云那句句戳心窝子的体贴话。
一边是拿五万块钱逼她投毒的地痞流氓。
一边是给她端来热面,体恤她家里难处的年轻老板。
人性的恶与善,把王翠花夹在中间,硬生生撕扯成了两半。
“啪嗒。”
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了不锈钢桌面上。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陈有云震惊了,我这面虽然说味道不错。
但是也不至於吃到落泪吧?
“老板……陈老板啊……”
王翠花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双膝一软,“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陈有云的脚边。
“王阿姨!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陈有云赶紧伸手去扶她。
正在吃麵的阿良和阿成听到哭声,嚇得赶紧放下碗跑了进来。
“云哥,翠花婶,怎么了这是?”阿良眉头一竖。
“我不是人!我丧了良心啊老板!”王翠花死活不肯起来。
她一边痛哭,一边颤抖著手,从防水围裙最里层的暗袋里,掏出了那个装著褐色粉末的塑胶袋。
连同那个包著两万块钱的报纸卷,一起放在了地上。
“这是啥玩意儿?”阿成愣住了。
“昨天半夜……那个海鲜谷的人在巷子里堵住我……给了我两万块钱定金……”王翠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断断续续地把昨晚黄毛的威胁,以及罌粟粉末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吐了出来。
“他还说……说如果我不干,就把我以前卖阿良消息的事告诉你……让我丟了工作……”
“老板,我確实是猪油蒙了心,我把药都带来了……可是……我真的下不去手!我要是把这药下进去,咱们这店就毁了,你们都要去坐牢啊!”
王翠花拼命地摇著头:“老板,你报警抓我吧!我有罪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至冰点。
“泥马的林雄!!!”
阿良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案板上的剁骨刀就要往外冲。
“下大烟壳?!这是要往死里整咱们!云哥,你別拦我,我现在就去弄死林凯那个畜生!”
“站住!”
陈有云吼道。
他一步跨上前,死死扣住了阿良的手腕。
“你冷静一点?”陈有云的眼神冷得像冰,“不要这么幼稚!”
阿良胸口剧烈起伏著,瞪著通红的眼睛。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把刀拍在了案板上。
陈有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滚的怒意。
他转过身,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包褐色的粉末和两万块钱。
然后把王翠花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板……你报警吧。”王翠花不敢抬头。
“报警抓你?你东西放进去了吗?”陈有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没……没放!我一丁点都没敢放!”王翠花拼命摇头。
“既然没放,你就没有罪。而且,你不仅没罪,还是大排档的功臣。”陈有云把那三千块钱的信封重新塞进她手里,“至於以前你卖消息的事,不知者不罪。这三千块钱你拿著,明天踏踏实实带叔叔去看病。”
王翠花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陈有云。
“老板……我……”王翠花感动得语无伦次。
“行了,別哭了。先吃麵吧,都坨了。”陈有云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过头,陈有云看著案板上那包罌粟壳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