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窈窕贵女,疯犬好逑 > 第86章 弃犬2:我一见你就这样了
    “还跪吗小姐?”紫朱在一旁有些担忧,“他毕竟也不是真的小厮,跪了一天了,再跪下去腿都要不得了,到时候老爷那边交代不过去……”
    紫朱是国公府的家生婢女,自小就在玉芙小姐身边伺候,还从未见过小姐发这样大的火,小姐向来待下人和善,更不曾责罚哪个。
    而这回,小姐突发高热,府医诊断后喝了好几附药,怎料人一清醒了之后,就叫嚷着要将那萧檀施以一顿家法,好好打几板子。
    光打了还不够,还让他一直跪着不许起来。
    玉芙打起珠帘朝外看,他就跪在葳蕤花荫尽头,午后的光细碎透下,落在他落拓不羁的脸上,分明是挨了打,跪得却笔直,身姿也挺拔,一脸疏淡漫不经心,好像挨打受罚的不是他!
    空气中有尘埃浮动,他就如同那尘埃一般,无处不在游曳迟迟不落定,扰得她心烦。
    他真当她烧糊涂了昏了头什么都不知道?竟敢亲她!
    炙烫的触感袭来,他的唇温热湿软,就那样含着她,侵略性极强地抢夺……
    玉芙脸色微红,将目光从那清癯少年身上挪开,冷冷道:“这般跪着还是太舒服了!”
    她冲出门去,抬腿踢了他一脚,“滚出去跪,别脏了我的院子!”
    萧檀收起了方才的气定神闲,重新跪好,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她鞋尖的珍珠上,低声说:“我知错了。”
    玉芙皱眉。
    “跟小姐说,你都错哪了?”紫朱走近,提点道,“芙小姐最是和善,一般不轻易罚人的,你好好认错,小姐定不会为难你。”
    小桃才从厨房取了吃食过来,一看还跪着呢,不由得为他忧心起来,前几日夜里小姐彻夜未归,再回来时便是由此人背回来的,还发了高热。
    按理说小姐应该谢他救命之恩,却不知怎的,惹恼了小姐,竟挨了打还要罚跪。
    此刻小桃也想知道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惹恼了小姐。
    萧檀沉默垂着头,“让芙小姐不高兴了,就是错了。”
    “你知道就好,本本分分做你的奴才才是!”玉芙冷声说,“滚出去,别叫我再看见你!”
    怎料他非但不走,还跪行至她面前,俯首额头贴在她鞋尖上,“我知道错了,芙小姐别生气了。”
    他一靠近,她就想到他温热的胸膛,想到他干净凛冽的气息,恼怒从心中升起,玉芙下意识抬腿踹在他肩上,“谁让你碰我了?!”
    他撑着地面重新跪好,“我错了。”
    “好了好了,滚吧!”玉芙不耐烦道,不知怎的一和他共处,她就心生燥意,阴阳怪气道,“免得旁人说我苛待你,你若是个真正的小厮,死契在我手上,那倒没什么,奴才就该这样教训。可到底是你身份贵重,我怎能说教训就教训。”
    萧檀假装听不懂她的揶揄,平静道:“我就是小姐的小厮。”
    “行了行了你赶紧下去罢,不要再在小姐面前惹小姐生气了!”小桃赶紧打圆场,推他,“还不快走!”
    他起身,一瘸一拐往外走了。
    到了夜里,玉芙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闻窗下有声音,她下床趿着绣鞋,悄悄打开个窗缝,就见一个黑影沉默地跪在她窗前,瘦削的侧脸,笔直的肩背,不是萧檀是谁?
    “你来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小姐还没消气。”他说,“白日里,是不想有损小姐口碑,我才先走了。”
    “我的口碑?我的口碑岂是你一个奴才能左右的?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玉芙冷笑道。
    萧檀沉默。
    “你愿意跪就跪。”玉芙把窗子猛地关上,“别出声别扰我。”
    回到床榻上,玉芙睁着眼望着帐子顶,心中暗骂这刁奴不知是太会讨好人还是真老实?难道先前在山中轻薄她时是被什么山精地魈上了身?
    这么胡思乱想着,大病初愈精神本就不济,睡意袭来,她沉沉闭上了眼。
    过了许久,红烛燃尽了,一道闪电劈过,霎时间照亮了整个居室,电闪雷鸣,雷声隆隆像劈在玉芙耳畔。
    帐中人吓得坐了起来,她本就睡得不安稳,这一个炸雷便彻底被惊醒了。
    坐了会儿,缓过神来,隐约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黑暗中的少女眼神迷茫。
    是萧檀!他还在外头吗?玉芙霎时睁大了眼,抹黑下床,推开了窗子。
    如瀑的雨幕中,那刁奴似一樽石像,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你进来!”玉芙喊道,招招手,“你是傻子吗?”
    萧檀是第一次进她的闺房,鼻息间都是熟悉的幽香,外头雷雨阵阵,居室里馨香袅袅,昏黄的烛火燃着,她撅着红唇瞪着他。
    “你是龙王吗?一和你在一处就下雨?”玉芙道。
    萧檀沉默。
    “你跪在雨里做那幅模样给谁看?大半夜的,没人能看到!”玉芙冷冷道,“你个刁奴就是想让我可怜你是不是?”
    “是。”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就想让小姐可怜我,想让小姐别生气,别把我打发到别处去。”
    “……你倒是不隐瞒。”玉芙有些不自然,他膝盖处的蓝色粗布渗着血,她匆匆移开目光,“我烦你。”
    “下次不会了。”他低垂着漆黑的眉眼,忍着背上和膝盖的疼痛,“不会再随便亲你。”
    半晌,她问:“可记恨我叫人打你?”
    “不恨。芙小姐不曾打过别人。”他低声说,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微妙的幽光,胸膛也舒展了,“只打我。”
    玉芙红唇勾起,转身往床塌走,“知道就好!去一旁待着吧,待雨停了赶紧走,别叫人看见。”
    “是。”他应道。
    左右看看,寻了一处角落缩了进去,幽幽凝视着珠帘后窈窕的身影。
    “不许看我!”玉芙恼怒道。
    他垂下眼,“知道了。”
    *
    又过了好些天,玉芙身子彻底大好了,心头还记挂着梁鹤行与旁人眉来眼去之事,思来想去,也不信那清雅公子能做出婚前就与人不清不楚这种事。
    但既然有人将此事传到了她耳朵里,那她就不能稀里糊涂地揭过。
    思虑再三,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既然上次是萧檀陪她去的,他又如此表了忠心,那便还是叫他去办吧。
    “叫萧檀过来。”玉芙对紫朱道,忽然想起什么,“怎么这些时日没见他?”
    “小姐责罚他之后,我听说也没叫郎中来看,就自己硬扛着,待其他人发现的时候他都烧得昏迷不醒了。”紫朱说,“后来郎中过来瞧了,他就将养了几日,主要是那腿伤动弹不得,险些瘸了呢。”
    玉芙心中一动,“那他现在好了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但应该差不多了吧。”紫朱说,“我这便去叫他过来。”
    “不必。”玉芙道,“我去看看他。”
    她还从未去过小厮住的地方呢,也不知他住哪儿?
    “檀院。”紫朱犹疑道,“檀院偏僻,小姐要去吗?”
    “他自己住啊?”玉芙惊讶。
    “毕竟是老爷带进府的。”紫朱道。
    所以给安排了单独的院落,但国公爷将他带回来后又不闻不问,再加上见不得光的身份,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久而久之,他就成了府上尴尬的存在。
    不多时,玉芙就跟着紫朱七拐八个到了檀院,玉芙竟不知国公府还有如此草木繁茂的地方。
    院落全然不经修饰,荒芜,草长得半人高,也算野趣横生?或者说夜里来这得吓得两股颤颤,似聊斋中的场景。
    推开房门,房中简陋,白墙生了霉,一股子潮湿的气息,床榻上枯坐着的人似乎很诧异玉芙的到来。
    “你且坐着。”玉芙大发慈悲道,“那日是我差人打了你,还罚了跪,险些让你落下病根,你养好伤之前就不必拘礼了。”
    “紫朱,你去拿些茶水过来罢,他这的我喝不惯。”
    紫朱应声走了,居室里一片沉默。
    玉芙起身,走到床塌前凝视他,“可伤得严重?都不能躺下了?”
    “不重。”他说。
    “在山里的事你给我忘干净。”玉芙又重新提醒,冷声道,“你别忘了在这国公府谁才是主子,别以为与我有什么粘连就能得寸进尺了!”
    他诧异抬眸,“什么事?”
    “你!”玉芙咬牙切齿,“没什么事!”
    少年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行了,我看看你的伤。”她伸手便掀他堆叠在腰腹处的薄被,没好气道,“脱了衣裳我看看。”
    背上有伤,又罚了跪,淋了雨,玉芙竟不知自己何时成了这样暴戾的人了,看着他苍白的脸,此刻心中升起一点点愧疚来。
    居室里光线昏暗,繁茂的草木野蛮生长,竟遮了一半窗子,那少年慢慢抬起眼,面前少女水红罗裙,粉面桃腮,似乎清瘦了些,显得眼睛更大了,那纤细滑腻的手就在他腰间。
    他眉眼冷峻浓烈,“别看了。”
    “我就要看!”玉芙一把掀开薄被。
    薄薄的绸裤掩不住那明显的……
    玉芙长睫一颤,犹如被烫到,那一夜在马车中她扑过去时曾感受过。
    “狗奴才!”她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她不知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痛,还羞耻于动不动就显露出的丑态,梦里都是她,都不知梦到多少次。
    他盯着她,幽暗逼仄的居室中,她亭亭站在那,即使是一脸怒容,也华美的不似人间殊色,她鹅黄色的衣裙是那样暖,他记得她的温度,是他指尖能触及到的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