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目光越发凝重,迅速扫过围上来的一眾草人。
其中一个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只草人立在所有草人的正中央,头上带著一顶样式老旧的黑色礼帽,在一眾光禿禿的草人里,显得格外的扎眼。
然而还未等他仔细看清楚,那只草人的模样时,围上来的草人猛然提速,紧接著竟然高速旋转起来。
它们身上的稻草根根竖起,如同一枚枚锋利的飞鏢,裹挟著阴冷的诡气,朝著两人极速射来。
方远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他將鲜血抹在手中的诡器上,瞬间激活了诡器的力量,在身前撑起了一道屏障。
密集的稻草飞鏢撞在屏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可稻草飞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四面八方全都是,根本没有半点空隙让他们躲闪。
方远拼尽全力抵挡,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擦著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心里越发焦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陈卓的方向。
这一看,方远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围攻陈卓的草人数量,竟然是围攻自己的数倍之多,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把陈卓的身影彻底淹没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大事不好,心中越发担心陈卓,没办法应付过来这么多草人。
方远当即加快速度,猛地挥动手中的诡器,裹挟著自身的诡气,朝著扑到近前的一只草人,狠狠地挥砍过去。
锋利的诡器在接触草人的剎那,斩断了草人身上大半稻草,草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可就在稻草被斩断的剎那,方远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透过被斩断的稻草缝隙,他清晰地看到,草人的內部,竟然包裹著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浑身都被稻草紧紧缠绕著,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方远瞬间反应过来,这些草人里包裹的,恐怕就是村子里失踪的村民。
也就意味著失联的同僚,很有可能也在其中!
想到此处,方远心中有些激动,可紧接著脸色变得为难起来,连带著手里的攻击动作也產生停顿。
他要是再下死手,伤到里面的人怎么办?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又有好几只草人扑了上来,锋利的稻草直接划破了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陈卓的声音自包围圈內,传入方远的耳中。
比起方远的气喘吁吁,陈卓的声音更加平稳。
“想要救人,就不可能让他们不受任何伤。
你现在犹豫,等他们被诡异彻底同化,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方远。
他猛地回过神,眼里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不再束手束脚,握紧了手中的诡器,当即全力反击。
眼看草人的包围圈越来越近,方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放开了自身对於心门的控制。
诡气从他体內爆发而出,顷刻间將其包裹住。
他双手的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诡异的黑紫色。
同时,指甲也在疯狂增长,仅仅是呼吸之间,便长到了近十厘米长。
那双漆黑的诡指甲,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起冰冷的寒光。
只见他双手猛地朝著前方一抓,捲起一阵夹杂著些许诡气的狂风。
狂风所过之处,所有扑上来的诡异草人,其身上瞬间多出了数道,如同野兽撕扯般的抓痕,外层的稻草当即被抓得粉碎。
释放心门,获得诡异能力之后,方远的实力大幅提升,不过片刻的功夫,就硬生生从草人的包围圈里,只身一人杀了出来。
可使用诡异力量的代价是巨大的,他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可是他现在,顾不得这些事情。
因为就在方远稳住身形,刚喘了两口气,就惊恐地发现,陈卓竟然还没有衝出包围圈!
越来越多的草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朝著陈卓的方向聚拢,包围圈越收越紧。
方远心中一惊:“难道大佬出了什么问题?”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要衝过去,將陈卓从包围圈里救出来。
可就在所有草人彻底聚拢、方远即將衝过去的瞬间。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诡气,突然从包围圈的正中心,毫无徵兆地爆发而出。
那诡气如同燃烧的烈焰,所过之处,所有的草人瞬间就被点燃,发出不绝於耳的噼啪声。
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围上来的所有草人,就全都倒在了地上。
燃烧成灰烬的稻草散落一地,露出了里面被包裹著的、依旧昏迷的失踪者。
他们虽然身上有些许灼伤,但呼吸平稳,显然都还活著。
方远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惊得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杀出重围,可陈卓竟然只用了一招,就解决了所有的草人。
震惊过后,他心里又升起了些许疑惑。
陈卓明明有这么强悍的实力,为什么刚才要任由草人,將他团团包围而不自救呢?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道声音,自陈卓的身上传来。
镜鬼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我说你也太懒了吧,非要等这些傢伙,全都围上来才知道动手,就不能多走两步?”
“省得一个个追,麻烦。”
陈卓轻拍怀表,语气中带著些许慵懒。
方远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陈卓刚才根本不是应付不过来,而是因为嫌弃逐一击破太麻烦,这才任由草人聚在一起,打算將其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方远看向陈卓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明一般。
到底是怎么样恐怖的实力,才能让他有底气,任由这么多诡异草人,將自己团团包围?
方远不知道,但他清楚,隨著所有草人被解决,这起诡异事件也该接近尾声了。
他定了定神,连忙低下头,准备在地上这群昏迷的人里,寻找自己失踪的同伴。
可他刚蹲下身,就瞥见身旁的陈卓,正握著手里的白骨盲杖,在地上的灰烬里,轻轻翻找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