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能说什么？
说別难过？
那是她亲妈，就算关係再冷淡，血脉上的牵绊也断不了。
说她走了也好？
这话说出来更扎心。
最后，他只是沉默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眼眶又红了。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层水雾憋了回去。
“我没事。”她低声说，声音还在发抖，“就是……有点意外。”
李青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给她。
千仞雪接过手帕，攥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沉默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鸟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阳光慢慢爬过窗欞，落在两人脚边。
良久，千仞雪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但那股压抑的悲伤依然能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看著窗外，眼神有些空洞，“她一直不喜欢我，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冷。我小时候还会问，为什么別人的妈妈会抱她们、亲她们，我的妈妈却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后来长大了，就不问了。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李青静静地听著。
“可她毕竟是我母亲。”千仞雪的声音微微颤抖，“就算她不喜欢我，就算她从来不搭理我，只要她还在武魂殿，我就知道她在那里。偶尔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个背影，我也知道……我还有个妈。”
她低下头，手帕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
“现在她走了。”
短短五个字，却重得像块石头。
李青沉默片刻，终於开口：“你怨她吗？”
千仞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苦笑著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一点吧。但是失落会更多一点。”
她抬起头，看向李青，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寧愿拋下一切，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哪怕……哪怕只是为了多看我一眼？”
李青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真相，知道比比东为什么厌恶这个女儿，知道那一切骯脏的根源。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
“雪儿，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真的，一件都没有。”
千仞雪看著他，没说话。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比你能想像到的还要复杂。”李青斟酌著措辞，“你母亲离开，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但这些原因，绝对跟你无关。你只是……被波及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你是千仞雪，是武魂殿的少主，是先天二十级满魂力的天才。你的人生，不应该被別人的选择拖进泥潭。懂吗？”
千仞雪怔怔地看著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我知道。只是……需要点时间。”
“那就慢慢来。”李青笑了笑，“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千仞雪终於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虽然还有些勉强，但比刚才那副强撑的样子好多了。
两人就这么坐著，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千仞雪告诉李青，昨晚千道流来过，陪她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整天只知道修炼的老人，第一次跟孙女讲了那么多关於他年轻时的事，关於天使家族的传承，关於她未来的路。
“爷爷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我继承天使神位。”千仞雪说这话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他说我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有天赋，只要不走弯路，成神是迟早的事。”
“大供奉说得没错。”李青点点头，“你本来就是为成神而生的。”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李青，你说……如果我真的成了神，她会不会……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这个问题，李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说：“也许吧。但我觉得，你应该先为自己活，而不是为了让她看你。”
千仞雪愣了愣，隨即笑了。
“你说得对。”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迎著阳光伸了个懒腰，“行了，不说这些了。对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找你了。”
“怎么？”
“爷爷给我安排了特训。”千仞雪转过身，脸上终於恢復了几分往日的自信，“很紧的那种，每天从早练到晚，估计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说要把我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李青直接就无语了，嘴角抽了抽：“落下的进度？你这修炼速度还叫落下？让不让別人活了？”
千仞雪白了他一眼：“跟你比当然不算落下，但跟歷代天使继承人比，我还差得远。爷爷说，以前那些先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有的都衝击魂王了。”
“行行行，你们天使家族厉害。”李青举起双手投降，“那你好好练，等你出关的时候，说不定我都超过你了。”
“做梦。”千仞雪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又闹了几句，气氛总算彻底轻鬆下来。
临走前，千仞雪忽然问：“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青想了想，说：“我打算过段时间出去转转。”
“出去转转？”千仞雪一愣，“去哪儿？”
“还没想好，不过第一站应该是落日森林。”李青靠在窗边，望著远处的天空，“蓝银皇还在冰火两仪眼那边，我得去看看。顺便，再找找有没有適合金子的仙草。那小东西长得太快，光靠吃肉骨，潜力挖掘得不够彻底。”
千仞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你那头小熊的血脉，確实值得好好培养。”
“还有我自己。”李青补充道，“我总觉得镇妖塔还有很多潜力没挖出来。冰火两仪眼那边有不少仙草，说不定能找到適合我的。”
千仞雪沉默片刻，忽然说：“等你再大一点，我也想去游歷大陆。”
李青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