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翁眼神闪烁,略作沉默。
適才他已经第二次感受过了余景的武功身手。
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態,真有大概率会死在余景手中,只能是暂时照著余景的意思来办。
梁子翁登时便沉声对外面的沙通天喝道:
“不许进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他对沙通天这人还算有些了解,知道若是直接让他进来,反倒惹得沙通天起疑。
可若是在言语之中稍加刺激,沙通天则必会反其道行之。
果然,沙通天在听到梁子翁的呵斥之后立刻大怒,骂道:
“我徒弟死在余小贼手下,此时我绝不善罢甘休,识相的你就先把钥匙交给我保管!”
“等到日后我弄死了那姓余的小子,再与你一同打开盒子不迟!”
余景將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心中冷笑,此刻可再没有欧阳克出手来救沙通天性命了!
言语叫骂之中,沙通天站到了门前,猛然一脚踹开了房门。
“梁子翁!你给我出来!”
房中一片漆黑,沙通天瞧不清里面状况,也不敢轻易进门,只在门口站著凝神观察。
下一刻,黑暗之中拳风乍起。
是隱藏在门口黑暗中的余景对沙通天打出了燕青拳。
此刻余景的燕青拳远比今天早些时候更加厉害刁钻,一连五拳便瞬间打出。
但沙通天也早有防备,余景才刚出手,他的双掌也抬了起来。
电光火石间,两人拳掌打出噗噗的爆裂声。
沙通天今天在余景手中吃了亏,已经长了记性,出手便是全力,丝毫没有留情。
他的武功毕竟还是胜过余景不少,雄浑的真气竟逼得余景来不及施展寒冰真气凝结冰刃。
不过余景毕竟是骤然出手偷袭,最终还是有一拳重重砸在了沙通天肩头。
沙通天一如此前的梁子翁般,在巨力衝击之下,浑身真气迟滯,回身倒飞了出去。
“可恶!梁子翁,当真是要翻脸是吧!”
沙通天凌空大喝一声,五招打过,他甚至还未瞧清屋里对自己出手之人的面容。
但沙通天明显感觉到此刻自己面对的燕青拳法,远比今日早些时候体验过的余景的拳法更加凝实嫻熟。
再加上正巧余景適才被沙通天的真气压制,没能施展出寒冰真气,更让沙通天没有多想什么。
先入为主的情况下,沙通天只以为对自己出手的就是藏身屋中的梁子翁。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沙通天左臂一挥,抓起背在身后的铁桨,猛猛地向后一撑,稳住自己的身子。
余景原本正欲借著沙通天倒飞而出的空隙追击,可他还未有动作,却听见屋里一道劲风朝著自己背后袭来。
梁子翁终究还是选择拖著重伤之躯对余景出手。
浑身上下好不容易恢復的真气全被梁子翁激发涌动。
屋里真气激盪间吹得刚刚被余景扑灭的油灯火星连连闪烁。
梁子翁这一拳拼尽了全力,来的极快!
余景想要反击是来不及了,立刻捨弃追击屋外的沙通天,转而回防梁子翁。
或许在梁子翁看来,对付余景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应该是要比对付沙通天这样成名已久的好手更加简单一些。
感受著梁子翁骤然带来的压力,余景体內那道三股真气混合而来的异种真气似乎瞬间兴奋了起来。
那股真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化成了漩涡,快速在余景体內开始游走。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强来他自横,我自一口真气足!”
就在这紧要关头,余景感觉自己对九阳神功中的这句话似乎有了更加直观的理解。
他索性放弃了招式防护,直接將那一股异种真气凝聚在了自己身体即將被梁子翁拳劲击中的地方。
“砰~!”
梁子翁这一拳终於是打在了余景后心之上。
可这一拳却並未如梁子翁想像的那样,直接把余景打成重伤。
反而是像打在了一块极其滑溜的皮革之上。
梁子翁感觉似乎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道,牵引著自己的拳劲滑到了一边。
黑暗中,梁子翁滑走的拳劲击碎了一桶药酒,哗啦一声,满地溅的都是极其刺鼻的酒味。
余景亦是有种奇异的感觉,自己中了这一拳只有疼痛而已,並未有其他伤重的感觉。
“不愧是混合了九阳神功的真气!有点意思!”
既然一击未被重伤,余景自然是马上反击,抬手便是燕青拳打了出去。
岂知那梁子翁根本就没有继续出手的打算了!
眼看一拳未能重伤余景,梁子翁转头踩著满地的药酒就往门口跑去。
他並不知道余景有九阳神功以及代谢加速器的词条护体。
只觉得自己的毒药毒酒什么完全没用,现在竟然连实打实的武功招式都不能起效了!
梁子翁是彻底怕了余景了!
他知道自己或许又做了一次错误的选择。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
只要逃离这里,就还有机会!
然而就在梁子翁刚刚跑出房门的下一刻,一道黑影却从面前扑了过来。
“梁子翁!你还敢如此出来,当真是瞧不起老子的武功吗!你给我受死吧!”
梁子翁抬头一瞧,却是沙通天举著铁桨高高跃起,带著万钧之力朝自己砸了下来。
“啊,沙通天!你敢!”
梁子翁心头一跳,面对沙通天这突如其来的杀招,他没有半分防备。
惊惧之下,梁子翁只好抬起双臂挡在自己头顶。
“喀拉!”
可梁子翁的肉体凡胎,如何能挡得住这重达千钧的一击?
他双臂的骨头登时碎裂开来,铁桨更是砸中了梁子翁的胸口,將他臟腑之內的骨头也全部炸碎。
梁子翁整个人犹如断线纸鳶,又倒飞进了屋中,重重摔在了余景脚下。
余景看到梁子翁的惨状忍不住眉头狂跳。
適才沙通天的这一击,別说已经受伤不轻的梁子翁挡不住,就算是自己正面对上,也根本不可能扛得住!
只见外面沙通天的铁桨打飞梁子翁之后尚有强横余力,猛然轰击在了地板之上,直砸得火星四溅。
“轰~”
巨大的爆碎声中,那火星溅到了被梁子翁带出去的药酒上面,登时燃起了点点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起初只有星星点点,但顺著药酒蔓延而来,很快就烧到了屋中,点燃了屋中的药草。
火光闪烁之下,沙通天这才瞧见屋里还站著个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