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婚书 迎亲(4300)
更诡异的发生了,大门外,空无一人!
依旧是杂草丛生的前院,还有那个只能看到侧面的诡异戏台。
“哐哐哐”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门外林北的声音也越来越急,“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周登惊出一身冷汗,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就算外面是厉鬼也没关係,驭鬼者可以对付鬼,但是外面到底有什么都看不到,何谈对付?
“怎么样?”江文注意到周登的脸色很差,“能听见声音,但是看不见人。”周登回答。
这种情况江文也是第一次遇到————
“先別待在这里了,这个门撑不了多久。”
前厅的大门虽然锁著,但明显也只是个普通的木质大门,在连续的大力拍打下,嵌在墙上的门框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躲一躲,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玩意。”
於是江文拉起周登,立刻钻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锁紧房门,江文又把那只亲爹长相的厉鬼堵在了门口。
这才仔仔细细观察起这个房间来。
房间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的样子,房间的正中间摆著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无他物。
桌椅是名贵的黄花木椅,只是普通的家具,没有灵异气息。
大门被砸的声音还在继续,虽然隔了一道墙,依旧清晰无比,江文甚至能感受到房屋的震动。
江文来到桌前,看到了一个让他很熟悉的东西。
礼单,之前在黄岗村的的那户出殯人家里面,他也见到了一模一样的礼单。
看来,这个房间是帐房先生用来记录宾客送礼的。
礼单的旁边,是一个本子..
“江文...这是个婚书。”
周登將婚书打开,最上面是一段民国证婚词,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鶼鰈,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於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鸞儔,共盟鸳蝶,此证。
新娘:何月莲,辛未年辛丑月癸未日癸丑时新郎的位置出现了一大滩血渍,血渍很是浓郁,而且看上去是刚弄上去的,印渍还在慢慢扩大...
“难道...除了我们,这地方还有其他人?”周登摸了摸上面的血跡,手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江文没说话,只感觉自己好像落入未知的陷阱了。
经过婚书的验证,他肩膀上的字確实是那个乾尸新娘的。
外面的婚礼,是为乾尸新娘准备的..
“砰!”
又是一声巨响,外面的大门被撞开了。
隨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进入古宅了..
江文和周登同时屏住了呼吸,脚步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忽然,脚步在最大声的时候消失了..
这证明,就这个门外,有东西驻足。
那东西,就在门外!
“咕嚕”周登的喉结动了动,拿出了自己的鬼面具。
江文身上渗出青烟,將自己完全包裹,如果有厉鬼破门进来,也不至於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三秒,五秒,门外脚步再次响起,越来越轻,越来越远,那傢伙离开了!
没有进来!
然后,传来了木板的吱呦声,那傢伙上楼了。
江文和周登同时鬆了口气。
没有和厉鬼正面对抗.
不过,现在好像有点被动了,感觉一直被莫名其妙的推著走。
这时,门外又骤然响起了嗩吶的声音。
一声嗩吶,好像是引领,又好像是信號。
锣声,鼓声,木鱼.....
乱七八糟的乐器几乎同时响起,锣鼓喧天!
热闹非凡。
江文和周登对视一眼,“怎么回事?为什么诡异的戏班开始演唱了?”
周登问道。
“我不知道...”江文走进房门,把耳朵贴在了上面。
外面確实是有乐器在演奏,而且...
好像是还有唱戏的声音。
“古代的大户人家办喜事会请来戏班子...”
“而戏班子肯定会在宾客到来的时候开场,难道说,外面已经一堆鬼了?”江文猜测道。
“那坏了...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赶上人家娶妻过门了。”
“那你说,宾客来了后,是不是要隨礼了...”江文脸色越来越差,看向了那把椅子。
隨礼就要进来找帐房先生,但江文和周登此刻就在帐房的屋里。
“现在衝出去?”
“再等等,现在没有鬼过来,证明我们还是安全的。”
江文举起了那把诡异的大砍刀。
似乎是必然,又或者说在意料之內的,话音未落,两人所处的房间外传出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江文身上的汗毛炸了起来,原来敲门鬼的敲门声是这么来的。
这个敲门的声音几乎和敲门鬼的灵异一模一样。
但仔细听,又略有不同。
总之,这只是像敲门鬼的灵异,但绝不是敲门鬼!
“周登...我数一二三,你直接开门。”
“我一刀给他送走!”
江文来到房屋的中间,双手攥著了那把刀。
顿时,眼前的场景摺叠,出现了几十个横七竖八不规则的缝隙,江文瞄准了哪些缝隙,只待厉鬼上门...
“1
”
“2
”
“3
”
周登猛地拉开了房门。
但江文举著的刀却停留在了半空。
外面...
空无一人。
甚至开门的瞬间,连那些嘈杂的戏曲声都不见了。
外面落针可闻,静的可怕。
江文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自己的脑袋,在大厅內左右观察,和刚来的时候一样,桌椅板凳,整整齐齐,在看向大厅的正门。
大门好端端的立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打开,仍然紧闭著。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根本没有人来过..
他握著刀,小心翼翼地迈出房门。大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江文来到大门前,仔细观察那把门锁。
铜锁上积著厚厚的灰尘,確实没有被碰过的痕跡。
但江文注意到一个细节,地面上,门檐下,应该是成一条线的灰,有一块向前薄薄的摊开了...
像是被什么气体吹拂过。
或者说,被什么东西透过。
確实是有东西进来了...
“你看。”江文示意周登看地上。
再就是,门槛与门扇之间的缝隙极窄,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但就在那道缝隙的边缘,有几粒极小的灰尘被吹成了放射状,像是有什么气流从外面涌进来过。
周登脸色更难看了,“你的意思是,那东西...穿过来了?”
“不是穿过来。”江文站起身,眼神凝重,“是声音穿过来了,但身体留在了外面。
或者说,那东西的存在方式,本来就不需要实体。”
“那林北的声音...是真是假?”
“不知道。”江文摇了摇头。
现在可以確定这个宅子里面有鬼,而且不止一只鬼————
话音刚落,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木质的天花板上,一盏落满灰尘的吊灯微微晃动,发出吱呦的摩擦声。但楼上应该没人,至少他们进来时没看到任何人。
“上去看看?”周登问。
江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他把大刀横在身前,率先踏上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年久失修的木踏板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每走一步,都有细小的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江文抬头,能看到二楼走廊的地板上,印著一串模糊的脚印。
脚印不大,只有小碗大小,显然是封建的糟粕,三寸金莲。
脚印一直延伸到尽头,然后右拐消失在了一个房间里。
楼梯的拐角处,正要踏上二楼地板的江文收回了脚步。
周登差点撞上他,“怎么了?”
江文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周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呼吸顿时一窒。
楼梯的拐角墙上,掛著一面镜子。镜面布满污渍和裂纹,但依然能模糊地映出背后的景象。而在镜子的倒影里,他们身后的大厅,站满了人。
一个个穿著民国时期的服饰,男人长衫马褂,女人旗袍盘发。他们静静地站在楼梯上,面朝同一个方向—一二楼。每个人的脸都灰濛濛的,看不清五官,但那种“被注视著”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周登猛地回头。
楼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再看向镜子,那些人还在。
“別回头。”江文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別看实物,看镜子。”
“我们看不见他们...但他们能看得见我们...”
周登依言死死盯著镜子,镜中的那些人开始动了,一张张死人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不过,只是笑,没有其他的动作..
而且好像...有一种期待的感觉。
就是那种,某事即將发生,所有人翘首以盼..
“这是...宾客?”周登喃喃道。
江文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衣服竟然成了大红色的喜袍!
江文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恍惚间,自己的衣服又变成了总部的制服。
戏班子的声音又出来了,而且一浪高过一浪,一声高过一声,叫好声,鼓掌声,声声入耳!
房间內,西式乐器的声音也层层叠叠,內外交错..
那段诡异的钢琴声也夹杂在这一堆乱七八糟的音乐中。
宴席好像正式开始了..
“你有没有发现...少了重要的角色。”江文突然道。
“谁?”
“新郎和新娘。”
诡异的婚礼正在进行,民国时期的婚礼接受了西方的浪漫开放,又继承了中式的庄重典雅。
这里既有罗马柱、玫瑰花的西式风格;也有大红花,喜字窗花,大红绸的中式风格。
既有古典戏班唱戏助兴,也有欧式的乐团现场演奏。
只不过,镜子內氛围是崭新的、靚丽的、喜庆的,镜子外是破旧的、凋敝的、诡异的...
一楼大厅內坐满了宾客,这些宾客全部双目无神,死气沉沉...
江文更倾向於,这群人是被一只鬼捏造出来的假象。
又有可能,这里的时间是紊乱的..
“难道这里的时间还停留在了民国时代?
“如果想要接触到那个时候的人和事,就要把自己的时间调整至与婚礼一致”
“或者说,我要一个媒介...共同存在於当下时间和过去时间的一个节点...”
江文站在台阶上,低头思考...
想到了鬼新娘。
只是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无意中触发了某鬼的杀人规律?
“江文....不太对劲。”
周登惊恐的声音传来,他拽了拽江文的衣服。
现实世界中,桌椅旁边,一道道人影开始出现了..
虽然出现的很慢很慢...
先出现的是影子,然后是厉鬼的双脚..
但这昭示著,鬼正在从过去的时间內入侵过来。
“你的衣服也开始变化了!”周登惊呼一声,江文立刻低头,身上原本总部的衣服再次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件大红色的喜服..
“別慌。”
江文的声音很稳。
“它在等我进去。”江文说。
“进哪儿?镜子里?”周登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那里面全是鬼!”
“不是进镜子。”江文摇头,“是进婚礼。”
最前面的那张桌子旁,一个穿著长衫的中年男人已经完成了双腿,腰部正在缓慢浮现。他的手上端著一杯酒,酒水清澈,甚至能看到微微的涟漪。
“它们不是入侵过来。”江文突然说,“是我们正在过去”。
,周登一愣。
“你看。”江文指向一楼大厅的门,“大门。”
周登顺著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扇刚才还紧闭著的、落满灰尘的木质大门—一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灰尘在消失,门板上的裂纹在癒合,就连那把铜锁都变得崭新鋥亮,反射著大厅里红色的烛光。
而门外,透过门缝,能看见一阳光。
不是他们来时那种阴沉的、灰濛濛的天光,而是真正的、带著暖意的阳光。
“这...”周登后退一步,“时间在倒退?”
“准確说,是重叠。”
他指了指一楼大厅那些正在生成的鬼影:“它们是民国时代的宾客,正在从那天”进入现在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喜服:“我们在从现在”进入那天”。”
周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们正在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不。”
“是我。”
“你发现没有,它们只针对我。”
周登这才注意到—一江文的衣服变成了喜服,但他自己的衣服还是那件黑色衣服。
“为什么?”
“因为这场婚礼的新娘、新郎,到现在还没出现。”江文看向二楼,那间敞著门的新房,“而我的肩膀上,有新娘的生辰八字。”
“可能...刚刚触发某些莫名其妙的规律,也可能我们自从踏入这个古宅,就已经进入了某只鬼的鬼域。”江文沉声解释道。
总而言之,已经离开了我们应该存在的时间,自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剎那,时间就已经紊乱了。
我们一直在向著过去靠近。
“那该如何回到————回到未来?”周登道。
“找到並关押影响时间的那只鬼。”
“又或者————找到乾尸新娘,顺著厉鬼的思路,洞悉鬼的规律,完成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