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仙帝的都市摆烂生活 > 第144章 搜魂
    那只手伸得很慢,像是去拿桌上的一杯水。五指张开,掌心对著“孙镇岳”的胸口。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风声,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就是伸了一下手。
    但“孙镇岳”的身体僵住了。不是被什么力量抓住的那种僵,是时间在他身上停了。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的呼吸停在半途,他的心跳——如果还在跳的话——也停了。他的眼睛还睁著,但那两只眼睛里的东西开始变了,从“空的”变成了“恐惧”。
    那只鬼魂感觉到了。
    那团黑雾在搜魂的过程中无声地尖叫著。它的身体在崩溃,那些翻涌的黑雾在一点一点地散开,像是沙漏里的沙子在往下流。它想求饶,但它做不到。它的意识正在被撕碎,每一秒都有大量的记忆被抽走,每一秒都有大片的意识在消失。它后悔了,后悔听了那个长老的话,后悔来这间宿舍,后悔靠近这个白髮少年。但它连后悔的权利都在一点一点地失去。
    它想跑。想从这个身体里出来,想变回那团灰白色的雾,想飘出窗户,想逃回那条巷子,想找到那两个男人,想告诉他们——这个白髮少年不是普通人,不是有法器,不是什么巧合,他是......他是.......
    它不知道他是什么。但它知道,它在他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它想挣扎。它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试图挣脱那只手的牵引。那是它修炼了近百年的全部修为——炼气期圆满,半步筑基,在它所在的圈子里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了。它曾经用这力量吞噬过十几个活人的魂魄,用它折磨过那些不肯屈服的人,用它一次次地从危险中逃脱。
    但现在,这股力量像是泥牛入海,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溅起来。
    它被那只手从孙镇岳的身体里“拿”出来了。
    不是抓出来的,不是逼出来的,是拿出来的。就像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那么自然,那么隨意,那么理所当然。它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离开了孙镇岳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被那只手定在了那里。
    它想尖叫。它的嘴张开了——如果那团灰白色的雾能叫嘴的话——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不是因为被禁了,是因为它的声音在恐惧面前消失了。它修炼了近百年的意志,在这一刻,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碎成了粉末。
    林辰看著它。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片树叶、一滴雨水。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看著它。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要可怕。因为愤怒意味著你在乎,而这种平静——这种平静意味著,在他眼里,这东西不值得他在乎。
    林辰的神识探入了那团灰白色的雾。
    搜魂。
    那团雾剧烈地颤抖起来。它的身体——如果那能叫身体的话——在空气中扭曲、变形、膨胀、收缩,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它想要反抗,想要抵抗那股侵入它意识的力量,但它做不到。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它的反抗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螳螂至少还能举起前臂,它连举起前臂的能力都没有。
    它感觉到自己的记忆被一层一层地翻开。那些它刻意隱藏的、它以为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记忆,被那只手毫不费力地翻了出来,像翻一本被遗忘在书架角落里的旧书。它的过去、它的主人、它所在的组织、那个组织的结构、那个组织的目的、那个组织里每一个成员的名字和修为——全部被那只手翻了出来,看得清清楚楚。
    它想尖叫,想求饶,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但它什么都做不了。它的意识在那股力量的碾压下变得支离破碎,像是一片被揉皱的纸,被一点点地展开、抚平、审视,然后被扔在一边。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林辰收回了神识。
    几息之后,那团黑雾彻底散了。不是逃跑,不是消散,是碎了。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碎,碎片在空中飘散,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阵阴冷的风在宿舍里转了一圈,然后也散了。
    林辰站起来,走到孙镇岳的床边。孙镇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很浅很浅,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迷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有点发紫,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个被关在角落里的意识还在,很微弱,但还在。它在那个角落里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嚇坏了的小动物,不敢动,不敢出声,只是蜷缩在那里,等著有人来救它。
    林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拢,点在孙镇岳的眉心。
    一道灵力从他的指尖渡入孙镇岳的体內。那灵力很柔和,很温暖,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顺著孙镇岳的经脉流淌,流过他的四肢百骸,流过他被挤压的意识,流过他每一个被恐惧占据的角落。那股暖流所到之处,寒意消退,黑暗消散,被挤压的意识像是被浇了水的植物一样,慢慢地舒展开来,慢慢地膨胀开来,慢慢地重新占据了它该占据的位置。
    孙镇岳的眉头鬆开了。他的脸色慢慢恢復了血色,嘴唇也不紫了,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林辰收回手,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秒钟。
    然后他转身,出了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荡。路灯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和影。他走过那些光影,走下楼,走出宿舍楼,走进申城十月的夜色里。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路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走在月光里,白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