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入职通知书
    刘丰刚刚將小碗端起,听见陈撇之言,又放下碗,皱眉问道:“陈兄昨日不是说,让我赚回家的路费么……怎又劝我留在建州落脚?”
    “你老家离永州城多远,亲戚老小可有住在城里的?”
    “约莫几十里地。”
    “哦,远著呢,远著就好……”陈撇鬆了口气,“我夜里辗转反侧,想了又想。还是觉著……实话说与你好些。小兄弟,你出永州地界跑这趟买卖,多久了?”
    “寒江没了浮冰,我们一船人便顺江而下。”
    “那,你多半不知永州城灾劫吧?”
    刘丰装傻充愣道:“劫?”
    “年歇没多久,永州起了大火,全城化作焦土,万幸你家人不住城里。
    可虽说离著几十里地,城没了,郊野难逃潦倒的命数。你不如在建州城扎根,站稳了脚,就托人写家书,把老小接过来团聚吧。
    唉,老家的灾事,迟早会传到你耳朵里。若我瞒著……於心有愧。”
    刘丰硬挤出两滴眼泪,抽抽嗒嗒回话,“多谢陈兄相告,若在下蒙在鼓里,怕又既要耽误路途又要白白忙活。那我便想法子扎根建州,好给家里人铺条平坦路。”
    “好男儿志在四方嘛,我看这建州城里也挺不错,气候暖和,產上好的武夷茶。
    这地界,靠著茶叶买卖发家的大富数不胜数,唔……你对茶汤香气滋味的辨別超出常人,为兄恰巧有些门路,能把你引荐给不错的茶行。你去把把关,担个採买的营生,日子比起跟著大船飘零,要安生多了嘛。”
    刘丰忽然俯身拜谢,“原来陈兄早就替在下做了打算……”
    “行了行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怪生分的。来,尝尝这点心,让为兄见识见识是不是真的味觉过人。”
    他说著,夹起一块九子粽,递到刘丰嘴边……
    ……晌午过后,陈撇带著刘丰入裁缝铺,量了身,裁了布匹。
    两人又马不停蹄,走向一处透著百花芬香的院落。
    无法睁眼的刘丰本以为陈兄带著自己进了个花园,谁料没多大的工夫之后,二人暂別,刘丰被个娇小女子牵著入屋。
    他满面尷尬,坐入浴桶。
    身旁的女子轻声细语,“官人的眼罩,妾要取下了。”
    刘丰点头,紧闭双眼。
    “官人生得俊俏,肤若白玉,怎穿得比乞丐还邋遢。”
    刘丰无奈答话:“在武夷山遇了地龙翻身,摔死人坑里去了。“
    “哎呦!”女子娇滴滴惊呼,“那身衣服岂不是粘过死尸?官人进城了也不知道换换,快扔了吧。”
    “身无一块铜板,远在他乡,结伴的同乡也都无了下落,哎……我比乞丐落魄多了,还顾得上衣裳粘没粘死尸?就算粘了人死之前失禁喷出的尿粪,我也只能受著。”
    “真脏!”女子噗嗤一笑,她边给刘丰揉搓头皮边调侃,“落魄的人,妾可见得多,眉梢眼角都掛了丧门犬的相,哪有像官人你这样的。”
    “那你说说,我掛的什么相?”
    “妾隨父学过相面,官人掛的是七分蛇相三分龙相,刚而不顽,带著柔劲,常言道过刚易折,过柔则废,您生著豪迈男儿骨,眉宇里又暗藏女子相,贵气天成,平日里少不了贵人扶持。”
    “誒……”刘丰把脸一歪,“贵人扶持……我这辈子还真没少遇见。你是瞎矇的还是真学过?”
    “哎呀,信则有嘛。”女子嬉笑,取了块热巾,覆在刘丰脸上,双手则调皮地开始往水下伸。
    “信则有……那还是瞎说嘛,说人有龙相……你见过龙么你就乱编?”
    女子注视桶中,双颊緋红,“现在见过了。”
    好一通的洗刷,彻底洗去了死人坑里的晦气,刘丰整个人焕然一新,被那女子披上了新衣,重新裹好眼罩。
    夕阳西下,陈撇刘丰一前一后,立於《周记茶行》的牌匾底下。
    也不知陈兄对人说了什么,伙计们毕恭毕敬將他二人引至內堂。
    几个掌柜围坐。
    各个档次的茶叶一字排开,茶器也备全。
    来时路上,二人已经聊了个清楚。
    刘丰自然知道,今日来茶行,就是为了露一手。
    茶树有年龄之分,而制茶工艺也有粗细之分。
    懂得赏味,才能定得出合適的价格。
    不出陈撇意料,这一番切磋很快结束,刘丰根据茶汤滋味排的茶叶贵贱,与周记的定价次序完全对得上。
    不止如此,哪一道茶霉了,哪一道茶掺了杂,都被他一一品出。
    有几位被他异於常人的味觉折服,戏言说笑:“小兄弟五感敏锐呀,嘖嘖,凡人哪能与你相比,你简直就是妖怪嘛。”
    陈撇大笑,“哈哈哈,要我说也是,不知刘贤弟是什么动物成的精?”
    “我看是蛇,玉京子才有这样一身好皮囊。”
    “誒,不对不对,小兄弟该是瑞兽下凡。”
    “老张看人准,我也觉得是玉京子。”
    ……
    刘丰心砰砰乱跳,慌乱间,內堂不知哪处角落里传来一把苍老的,充满怨气的声音——“依老夫看,是狐吧?把你们唬弄得顛三倒四。哼,我们周记,採买一事从没出过差错,生意稳稳噹噹。突然找个外人来横插一手,是嫌老夫年岁大了不中用么?”
    老者话音刚落,陈撇笑声也戛然而止。
    刘丰听见窸窸窣窣,小动静就在一旁的陈撇身上发出,他似乎掏了个什么小物件出来。
    而后,那老者立即极其乖巧地向眾人告辞:“老夫年岁已高,体弱多病,老眼昏花,担不了採买的大任。我这就滚。”
    刘丰听得诧异,越来越好奇这位陈兄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交这样一位朋友,莫非自己攀上高枝了?
    当夜,他就在周记的大院里住下,不再去那娼寮旁边的客栈。
    小廝安排了一切之后,刘丰关上门,摘下眼罩。
    桌上的银两和工契让他惶然。
    “这好像不太对……想绕著弯出城的事还没著落,我怎么入职了!我要回家啊……”
    夜半三更,刘丰等了许久,终於在梦境中与茱萸相会。
    “小仙儿!誒……”茱萸一愣,“你是小仙儿么……”
    刘丰尷尬挠了挠下巴,“说实话,我也还没习惯过来……要么我变回去。”
    “不用!小仙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家小仙儿。小仙儿,你在哪儿呢?这几天没你下落,可把我们给愁坏了。”
    “说来话长……我在建州城里托关係找了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