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前辈们若在天有灵,此刻应能含笑,看著这群后来者,背负著他们的姓名与荣光,
一步步,走向他们用生命守护过的、如今日益锦绣的河山。
回到临时营地时,太阳已经偏西,將连绵的山影拉得老长。
营地里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忙碌有序,乔军长手下的战士们正在各处进行细致的搜索、標记和清理工作,
气氛肃穆而高效。
关扶摇让谢飞和杨三哥將两位老人安顿回帐篷休息,又叮嘱关扶轩带人把那些装著烈士遗骸白布包的箱子,
妥善安置在营地最中心、最乾燥安全的一处帐篷里,派专人轮流看守。
做完这些,她才略略鬆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並未散去。
她找到正在指挥部署的乔军长。
乔军长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先在她身后那些沉默的箱子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深切的敬意,
隨即低声匯报“关同志,你们辛苦了。这边根据陈老、蔡老提供的线索和你们带回的信息,
又扩大搜索了三个区域,目前正在做最后的证据固定和物品收集,预计明天中午前可以完成初步的收尾工作。”
关扶摇认真听著,点了点头“辛苦乔军长和同志们了。后续的工作,还要继续麻烦你们。。”
“放心!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荣誉!”乔军长挺直腰板,语气鏗鏘。
了解完这边的情况,关扶摇心中稍定。
但她还有另一件要紧事。
她辞別乔军长,转身走向营地另一侧,那里用防水帆布临时搭建了一个相对封闭、戒备森严的帐篷,
门口有持枪战士守卫——那是临时设立的研究室,
里面存放並初步研究著他们从山脉深处,那个隱蔽实验室带回来的所有资料和部分实物样本。
守卫战士认得她,敬礼后侧身让开。
关扶摇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去。
山洞內光线明亮,几张行军桌拼成的工作檯上,摊满了各种文件、图纸、照片和零散的仪器零件。
几位戴著眼镜、穿著旧军装或中山装的技术人员正埋头其中,或低声討论,
或奋笔疾书,空气中瀰漫著纸张、油墨和一种专注的焦灼感。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抬起头,正是临时研究小组的负责人王工。
他看见关扶摇,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欣喜和敬佩交织的神色,连忙放下手中的放大镜,
站起身“关同志!你回来了!快,快过来看!”
关扶摇走过去,没有寒暄,直接问道“王工,怎么样?那些资料,能看得清楚吗?有价值吗?”
王工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他指著桌上几份摊开的、写满复杂公式和分子结构式、夹杂著大量外文的文件,
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关同志,何止是有价值!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拿起一份文件,手指点著上面的分子式“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材料配方和工艺路径,
我们初步判断,都是用於……航天领域的关键原材料!
比如这种耐超高温的陶瓷基复合材料,还有这种轻质高强的特种合金……
老天爷,这些东西,按照这上面的描述,一旦能够成功製备和应用,其性能……
保守估计,能让我们国家在相关材料领域,领先现在国际公开水平至少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在放光“这不仅仅是材料本身的问题,
这里面涉及到的冶炼、加工、测试的整套技术思路,都极其超前!
我看了,又惊又喜,又觉得……压力山大啊!这要是真的能搞出来……”
关扶摇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当她最初在那个废弃实验室里,藉助微弱的手电光,快速翻阅这些资料,
並利用脑海里小金子的特殊能力,进行初步扫描和关键词提取时,就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此刻王工的確认,只是让她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也和小金子分析的吻合——这些东西,是通往星辰大海的基石之一。
“王工,辛苦了。”她等王工稍微平静些,才开口,语气沉稳“这么说,核心內容基本能看懂,方向也確认了?”
“能!虽然有些专业术语和缩写需要进一步查证,但大方向绝对没错!”王工用力点头,
隨即又有些担忧“不过……关同志,这些东西太敏感,也太重要了。
我们现在只是初步瀏览,更深入的分析和验证,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更安全的场所,还有……更高层级的授权。”
“我明白。”关扶摇頷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泛黄的、可能沾染著血跡与尘土的纸张,
眼神锐利“所以,接下来的工作要分步走。”
她拿起王工刚才指著的那份关键资料,快速瀏览了几页——
上面的內容,与她脑海中经过小金子处理、翻译並优化过的版本,在核心数据上基本一致,
只是表述方式和细节略有不同。
她放下文件,看向王工,果断下达指令“王工,你立刻安排人,將所有从实验室带回来的原始资料、照片、
以及你们认为有价值的实物样本,进行分类、编號、登记造册。
然后用特製的防潮防震箱,全部封存好,贴上绝密標籤。
行动要快,但要绝对仔细,不能有任何疏漏。”
“是!”王工立刻应道,神情严肃。
“至於这些核心的技术资料……”关扶摇指了指桌上那几份最关键的文件,
沉吟了一下“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將它们『处理』一下,形成一份更清晰、更……易於理解的分析报告,
然后再交给上面领导,作为后续深入研究和验证的基础,这也能让领导更快做出决定。”
她的话说得有些模糊,但“处理一下”、“更清晰”、“易於理解”这些词,落在王工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