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上午八点整。院门准时被敲响。秦淮茹开门时,外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秦淮茹同志,打扰了。”李秘书礼貌地点头,“这两位是协作办公室的同事。这位是生產协作处处长卫楚郝同志,这位是言主任的专职秘书郭玲婷同志。”
话音未落,又一辆吉普车停在巷口。车上跳下来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同志,短髮利落,身材匀称,穿著一身整洁的军便装,腰间扎著皮带枪套,步履矫健。她快步走到门口,立正,敬礼:“报告!警卫员兼司机冯瑶,奉命向言清渐主任报到!”
秦淮茹被这阵仗弄得有些紧张,赶紧让开身:“快请进,清渐在书房等著呢。”
一行人走进院子时,寧静、王雪凝、沈嘉欣三人也从北房二楼下来了。她们今天都穿著正式的列寧装或中山装,神情严肃,与昨晚饭桌上的轻鬆判若两人。
秦京茹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么多人,吐了吐舌头,赶紧端著一壶刚沏好的茶往书房走。
书房里,言清渐已经坐在轮椅上等著。昨晚他看完所属部门的人事档案,了解每个人的特徵和能力。他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件灰色的开衫,腿上盖著那条军绿色毛毯。书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四部电话安静地排列在桌面上方。
“都到齐了?”言清渐的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眾人,“自己找地方坐。京茹,把茶放下,你坐门边,准备记录。”
秦京茹赶紧点头,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摊开崭新的笔记本,握紧了钢笔。
书房本来就不大,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卫楚郝、郭玲婷、冯瑶都是第一次来,谨慎地打量著这间將作为临时指挥中枢的普通房间。李秘书则熟门熟路地靠墙站著,手里拿著笔记本——他是奉聂帅之命来旁听第一次工作安排的。
“先介绍。”言清渐声音平稳,“我是言清渐,协作办公室副主任,主持工作。这几位曾是国经委、国计委的同志,大家应该都有所认识,现调入协作办:寧静同志,企业协调与条件保障处处长;王雪凝同志,综合计划处处长;沈嘉欣同志,办公室主任。”
他转向新来的三位:“这三位是新同志:卫楚郝,生產协作处处长,原在国防工办有多年协调经验;郭玲婷,我的专职秘书,从国务院秘书局调来;冯瑶,警卫员兼司机,兼负机密文件传递职责。李秘书今天代表聂办旁听。”
简单的介绍后,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秦京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在认真记录每个人的姓名和职务。
言清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正式的工作部署。
“各位同志,从今天起,国防工业协作办公室正式运转。我先明確办公室的定位与核心任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本办公室是奉聂总之命临时设立,专为保障『两弹』及重大国防项目的研製进度。核心职能是成为横跨科研、生產、后勤的超部委协作中枢,解决因条块分割导致的『卡脖子』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所有工作围绕四项核心展开:摸清底数、组织会战、仲裁协调、保障信息。这四项,就是我们未来一切行动的纲领。”
王雪凝微微頷首,她已经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自己部门的工作定位。卫楚郝则挺直了腰背,眼神专注。
“接下来,我部署各部门职责与协同作战流程。”言清渐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第一个部门:综合计划处,处长王雪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王雪凝。这位前燕京大学副教授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列寧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整个人散发著冷静理性的气质。
“雪凝同志,你的部门是整个办公室的启动与情报中枢。”言清渐看著她说,“你的首要任务是:在两周內,向各军工部门——二机部、七机部、三机部、六机部等,以及配套工业部委——一机部、冶金部、化工部等,发出密级需求函,启动全面普查。”
王雪凝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笔下飞快记录。
“你要建立的,是全办公室唯一的《国防尖端项目配套需求与產能缺口动態总台帐》。”言清渐一字一句强调,“这份台帐必须细化——每一型飞弹需要什么特殊合金,型號、数量、当前供货厂、瓶颈环节,比如『某某钢厂缺乏真空熔炼炉』。每一架飞机需要什么精密轴承,精度要求、现有產能、最大缺口。每一个关键部件,都要落实到具体的技术参数和生產单位。”
卫楚郝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他太清楚这样一份台帐的价值——过去在国防工办,就是因为底数不清,协调工作往往事倍功半。
“这个总台帐,是我们运行的『总地图』。”言清渐继续,“要求每周六上午十时前更新完毕,同步抄送另外四位处长及我本人。所有后续行动,均以此为依据。雪凝同志,有问题吗?”
王雪凝抬起头,声音平静:“有两个问题需要明確。第一,普查的范围和深度。是只统计当前已暴露的瓶颈,还是涵盖未来半年到一年的预期需求?”
“涵盖预期。”言清渐毫不犹豫,“聂总要的是一本明白帐,不能只算眼前,要看到下一步可能出现的缺口。你的处要有预见性。”
“明白。第二,数据核实机制。”王雪凝继续,“各部委报上来的数据,可能存在虚报或隱瞒。我需要明確的授权,对关键数据有核查权。”
言清渐看向李秘书。李秘书点点头:“聂总有指示,协作办公室有权对任何上报数据进行抽查核实。必要时,可以派员到工厂现场查验。拒不配合的,就地免职。”
“好。”王雪凝在本子上记下,“我没有问题了。两周內,第一版总台帐会放在您桌上。”
“不是放在我桌上,”言清渐纠正,“是放在整个办公室的共享资料库里。从明天开始,沈嘉欣会在西厢房设立档案室,所有重要文件都要有备份。”
沈嘉欣赶紧记下来。
“第二个部门:生產协作处,处长卫楚郝。”言清渐转向新来的这位处长。
卫楚郝立刻坐得更直:“言主任,请指示。”
“你的部门职责很明確:资源转化与生產攻坚。”言清渐说,“依据总台帐中的『生產类』缺口,將科研需求转化为具体生產指令。”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昨天赵部长留下的清单,上面有十七项『卡脖子』的零部件和设备。这只是冰山一角。你的工作流程分三步。”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接收王雪凝处提供的具体『卡脖子』零部件清单,比如『某型陀螺仪精密轴承』;第二,立即在全国工业档案中筛查潜在承制厂——可能是上海仪表厂,也可能是哈尔滨轴承厂,然后协调一机部下达试製任务;第三,如果遇到多家单位推諉或技术不达標,即刻启动『会战』机制。”
说到“会战机制”时,言清渐加重了语气:“你需要上报我批准,然后以办公室名义,从全国抽调顶尖技师、关键设备,在指定工厂成立『封闭攻关组』,限期突破。聂总给了我们这个权限,该用的时候,不要犹豫。”
卫楚郝的表情变得凝重:“言主任,抽调全国顶尖技师……这个权限很大,涉及面也广。”
“所以要用在刀刃上。”言清渐点头,“但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用这招。你的处要有判断力,哪些问题可以通过常规协调解决,哪些必须动用『会战』机制。这个判断標准,你需要在一周內拿出草案。”
“明白!”卫楚郝用力点头。
“还有一个协同要求。”言清渐补充,“所有生產协调指令的副本,必须同时发送给企业协调与条件保障处——也就是寧静同志那里。確保原材料、电力等条件能够同步到位。不能前面生產指令下去了,后面发现没料、没电、没运输。这是协同作战,不是单打独斗。”
卫楚郝看向寧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点了点头。
“第三个部门,”言清渐的目光转向寧静,“企业协调与条件保障处,处长寧静。”
寧静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外面套著深灰色的毛背心,显得干练又沉稳。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做好了记录准备。
“你的部门,是为科研和生產攻坚提供『粮草』和『弹药』的基础保障单位。”言清渐说,“职责分两块:保障和动员。”
他详细解释道:“保障方面,你要接收生產处、科研处的资源需求——比如『攻关组需要某某型號钢材五吨』、『某实验需要保障连续七十二小时供电』。然后直接对接国经委、物资部、铁道部,解决这些通用物资与运输问题。”
寧静边记边问:“对接的层级和方式?是发函,还是直接打电话?”
“看紧急程度。”言清渐说,“常规协调走正式函件,加急事项可以直接电话沟通。李秘书会给各部门发通知,明確协作办公室的电话协调效力等同於正式文件。”
李秘书在一旁点头確认。
“动员方面,”言清渐继续,“你要筛选並推动一批条件较好的民用重点企业——比如大型工具机厂、化工厂,进行『战时』改造,使其具备承接高精度军工订单的能力。这些企业改造完成后,要纳入王雪凝处的总台帐备用清单。”
寧静皱起眉头:“企业改造涉及设备更新、工艺调整、人员培训,周期不会短。”
“所以要提前布局。”言清渐说,“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先选出二十家潜力企业,制定改造方案。资金和设备问题,你可以打报告,办公室会协调解决。”
说到这里,言清渐转向李秘书:“李秘书,寧静同志的部门工作量巨大,而且需要大量对接民用经济系统的专业知识。我请求將国经委企业管理局纺织协调处处长林静舒同志,调到寧静同志手下担任副手。林静舒同志熟悉全国工业企业情况,特別是轻工和纺织系统,这些系统里有很多可以为军工配套的潜力。”
李秘书早有准备:“聂总已经同意司局级以下,各部门必须配合言主任。会后我立刻去国经委办理手续,林静舒同志今天下午就能到岗。”
寧静明显鬆了口气,向言清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的协同要求很严格。”言清渐回到正题,“任何资源协调的结果,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反馈至需求发起处——卫楚郝和郑丰年那里,並更新至总台帐相关条目。不能石沉大海,要让每个环节都看到进度。”
“明白。”寧静认真记下,“二十四小时反馈,更新台帐。”
“第四个部门:科研协作处,处长郑丰年。”言清渐说,“郑处长今天有事没来,但工作部署不能等。我先说,沈嘉欣你做好记录,会后形成纪要发给郑处长。”
沈嘉欣赶紧翻到新的一页。
“科研协作处的职责,是破解科研与生產之间的『语言障碍』和技术断层。”言清渐解释道,“很多研究所的设计图纸,工厂的技术人员看不懂,或者看懂了也造不出来。这里面有技术代差,也有表达方式的差异。”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研究所的图纸上写『材料表面光洁度v12』,工厂的老师傅可能连v12是什么標准都不知道。这就需要郑丰年处组织双方技术人员现场『解码』,將理论参数转化为可执行的工艺路线。”
卫楚郝深有同感:“这个太重要了。我们以前就遇到过,研究所给的公差要求是微米级,可工厂的量具只能测到百分之一毫米。两边说的不是一回事。”
“所以郑丰年处还有一个重要职能:组织联合攻关。”言清渐继续说,“对於涉及材料学、基础工艺的深层技术难题——比如『火箭燃料密封材料』这种,他们要牵头组建由研究所、高校、工厂实验室组成的『三结合』攻关小组,进行理论-实验-试製一体化突击。”
王雪凝插话问道:“这种联合攻关,周期和成果怎么评估?”
“问到点子上了。”言清渐点头,“所有技术攻关的进度、所需特殊条件——比如需要超高纯试剂、特殊实验设备,都要实时通报王雪凝处更新台帐,並同步告知寧静处提前准备。郑丰年处不是孤军奋战,他们和你们所有人的工作都是联动的。”
沈嘉欣一边记录一边暗自感嘆:这个体系设计得真严密,每个环节都扣著下一个环节。
“第五个部门:办公室,主任沈嘉欣。”言清渐看向年纪最轻、此刻却神情最紧张的沈嘉欣。
“嘉欣,你的部门负责整个协作机器的內部运转与信息闸门。”言清渐的语气温和了些,但要求丝毫不减,“第一,流程控制。你要制定文件流转、会议组织、保密检查的严格规程。所有进出办公室的文件、电报,都由你统一登记、分发、归档。不能乱,不能丟,不能泄密。”
沈嘉欣深吸一口气:“是!我会制定详细的工作手册。”
“第二,你是信息直通聂总的关键一环。”言清渐加重语气,“王雪凝处每周的总台帐研判报告、各处重大突破或无法协调的爭议,都匯总到你这里。你要按密级和紧急程度,整理成《协作办公室每日简报》或《特急专报》,经我签发后,通过机要渠道直送聂办。”
他顿了顿:“简报的写法有讲究。不能太长,聂总没时间看长篇大论;不能太简,关键信息必须清晰;不能有模糊表述,每个数字、每个进展都要准確。这个能力,你要儘快掌握。”
沈嘉欣用力点头,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简报撰写”四个字,还在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第三,仲裁记录。”言清渐继续说,“当我主持各部委爭议仲裁会时,你负责记录並形成《仲裁纪要》。这份纪要不是普通的会议记录,而是具有执行效力的文件,要下发各方,作为后续督办依据。所以记录必须完整、客观、无歧义。”
“我明白。”沈嘉欣说,“我会和郭玲婷同志配合好。”
一旁的新任专职秘书郭玲婷闻言,朝沈嘉欣微微点头。
“说完了五个部门的职责,现在说爭议解决与最终授权。”言清渐喝了口水,继续部署,“工作中难免遇到僵局。当各处之间或与外单位协调遇到根本性矛盾时,“第一,由发起处——比如卫楚郝那里提交书面爭议说明至沈嘉欣;第二,沈嘉欣报给我,我视情况召集小型仲裁会,如果我也协调不了,就上报聂办;第三,如果涉及关键人才,我有一项最终权限。”
书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聂总赋予我签署『特殊技术骨干抽调令』的权力。”言清渐一字一句,“这意味著,我可以跨越人事管辖,直接点名调用全国范围內的关键人才,投入指定攻关点。比如上海有个老师傅擅长精密研磨,但厂里不放人,我可以用这个令,直接把他调到哈尔滨去攻关三个月。”
卫楚郝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权限太大了——简直是尚方宝剑!
“但这是最后手段。”言清渐严肃地说,“必须慎用。每用一次,都要向聂办详细说明理由。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用常规协调解决问题,儘量不要走到这一步。”
眾人纷纷点头。
“最后,说支撑与保密。”言清渐看向郭玲婷和冯瑶,“专职秘书郭玲婷同志,你负责我的日程、文书起草、与五位处长及沈嘉欣的日常联络。你是內部信息流通的『毛细血管』,要確保每个指令、每个反馈都准確、及时地传递。”
郭玲婷站起身:“言主任放心,我在秘书局工作五年,熟悉高层文书运转。我一定做好联络协调工作。”
“好。”言清渐示意她坐下,又看向冯瑶,“警卫员兼司机冯瑶同志,你的职责有三:第一,保障我的绝对安全与必要交通;第二,兼任机密文件传递员,负责在必要时,亲自携带绝密级文件在办公室与聂办等关键节点间往返;第三,协助沈嘉欣做好办公室的安保和保密检查。”
冯瑶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言清渐摆摆手让她放鬆,然后环视整个书房:“刚才部署的这些,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核心逻辑:以动態清单驱动,以项目攻关为中心,以条件保障为支撑,以闭环信息为控制。”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
“五个部门不是线性串联——不是你干完了我才能干。而是以总台帐为共享资料库,围绕同一个『卡脖子』问题,实时並联作战。由我统筹,沈嘉欣枢纽,最终形成穿透部委壁垒、直抵问题核心的战时协作能力。”
言清渐看向李秘书:“李秘书,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李秘书合上笔记本:“言主任部署得很全面。我只补充一点:聂总要求,每周五下午,他要看到协作办公室的周报。所以第一次周报,这周五下班前要送到聂办。”
“明白。”言清渐点头,然后看向眾人,“各位同志,任务已经明確。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我要求:今天下班前,每个处拿出本部门的工作计划草案;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再次开会,审议这些草案;后天,所有工作必须进入实质运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沉:“聂总给了我们三个月时间,要看到『清单』和『首战』的成果。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摸索,必须从一开始就全速前进。有问题吗?”
“没有!”眾人齐声回答。
“散会。”言清渐说,“沈嘉欣,你带卫楚郝处长、郭玲婷同志、冯瑶同志熟悉一下环境,特別是西厢房的临时办公室。寧静、雪凝,你们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书房。秦京茹整理好会议记录,轻声问:“姐夫,我需要把记录整理成正式纪要吗?”
“要。”言清渐温和点头,“整理好后给沈嘉欣审核,然后下发各处。这是办公室的第一份正式文件,要规范。”
“好!”秦京茹抱著笔记本,兴奋地跑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言清渐、寧静和王雪凝三人。
言清渐看向王雪凝:“雪凝,你的任务最重,也最急。两周时间,要把全国国防工业的底数摸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需要什么支持?”
王雪凝沉思片刻:“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以聂办名义向各部委发的普查通知,要有足够的权威性;第二,一个五到七人的精干团队,成员要懂技术、懂工业、懂统计;第三,查阅相关部委歷史档案的权限。”
“第一项,李秘书会办。”言清渐说,“第二项,你可以从原单位带两个人过来,剩下的从其他部门抽调,沈嘉欣配合你办手续。第三项,我给你写授权函。”
“够了。”王雪凝点头,“两周后,第一版台帐会准时出来。”
她又恢復了那种冷静理性的状態,仿佛两周完成全国普查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言清渐又看向寧静:“静舒下午过来,你们儘快磨合。企业协调处的工作,核心是打通民用保障通道。我给师姐个建议:先从国经委的內部协调机制入手,把这条路跑通,再往外扩展。”
寧静笑了:“放心,我在国经委工作这么久了,这点路子还是有的。倒是你,”她看向言清渐,“每天四小时工作制,今天一上午就快用掉两小时了。聂总的命令,你得不折不扣执行。”
言清渐无奈地摇头:“刚开张,破个例。明天开始严格计时。”
“我会监督的。”王雪凝淡淡地说,“嘉欣那里有计时本,每项工作用了多久都要记录。这是为了你的身体,也是为了工作能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