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 第四二三章 海外资產
    秦淮茹回到小汤山疗养院时,暮色四合。病房里亮著暖黄的灯光,言清渐半靠在床上,正闭目养神,听见开门声才睁开眼。
    “回来了?”他声音比早上又清亮了些,目光落在秦淮茹脸上,仔细端详,“家里都还好?”
    “都好,你把心放肚子里吧。”秦淮茹放下手里的小布包,走到床边,先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才放心地露出笑容,“莉莉精神足得很,闹著出院,现在已经抱著思渐在寧爷爷那边安顿好了。晓娥和嵐嵐恢復得也不错,三个女人凑一块,热闹得能把房顶掀了。”她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拿出几个洗乾净的苹果,又掏出一封信,“哦,对了,晓娥让我带给你的,说是娄伯伯托人辗转捎来的信,让你亲启。”
    言清渐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素的信封上,眼神微凝。他接过信,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行简单的毛笔字“清渐亲启”,字跡遒劲,是娄半城的手笔。是秘密通道带过来的,鬆了口气,他小心地拆开,抽出里面薄薄的两页信纸。
    秦淮茹没打扰他,转身提水壶出去装热水。等她端著水壶回来,水杯倒好热水时,发现言清渐已经看完了信,正捏著信纸,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略显悠长的呼吸声。
    秦淮茹放下水杯,轻声问:“娄伯伯……有什么事吗?”
    言清渐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里有种秦淮茹不太熟悉的、属於商业谋算的锐利光芒,但很快又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深思熟虑的平静。
    “淮茹,”他开口,声音沉稳,“拿纸笔来,我说要点,你记。”
    秦淮茹立刻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信纸和钢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好,拧开笔帽,抬头看著他,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言清渐整理了一下思绪,语速不快,但条理异常清晰:
    “给娄先生的回信。主题:未来四、五年香江布局方略。”
    秦淮茹笔下不停,娟秀的字跡在纸上沙沙流动。
    “首先,纺织厂是根基,未来五年內,这个基本盘不动摇。但经营重心要调整:逐步从利润率较低的普通坯布,向附加值更高的精细面料和品牌成衣方向发展。可以尝试与本地或海外服装品牌建立合作,甚至可以考虑註册一个自己的中档成衣商標。具体技术和管理提升方案,可另信详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然后语气加重:“其次,也是未来四到五年的战略主攻重点:地產。买地和收购旧楼、旧仓,拆旧建新,兴建多层大厦,採取『分层出售、分期付款』模式快速周转。”
    秦淮茹笔下“分期付款”四个字写得略重,这词在当前內地几乎闻所未闻。
    “资金投向要集中,主攻方向是『港岛新兴商业区』,重点关注铜锣湾、北角一带,寻找合適地块,兴建小型办公楼和紧凑户型住宅,面向新兴白领和小商人。次重点是『九龙旺角弥敦道沿线』,寻找机会兴建临街铺位搭配上层住宅的项目,那里人流密集,商业价值高。天后庙道、云景道一带,若有余力,可在此开发一两个精品楼盘。不求量,但求质与名。”
    言清渐的语速渐渐加快,思路如潮水般涌出:“我们的策略是:专攻这些地段的中小型地块或亟待更新的旧楼。这些目標,大地產商看不上或暂时顾不过来,竞爭相对小,资金门槛相对低,但潜力大,最关键的是——周转快。”
    他看向秦淮茹,確保她在记录,然后一字一句道:“具体操作,要求四个『快』字。”
    “快买:建议娄先生组建一个精干的小型地產经纪团队,也可以与可靠的本地经纪行深度合作。这个团队不是等客上门,而是要主动出击,专门搜寻市场上因业主急售、遗產分割、资金炼紧张等原因拋售的『笋盘』。只要地段符合我们的目標,价格略低於市场价,不必过分纠结细微差价,看准了就要果断买进。时间就是机会。”
    “快建:项目规划设计,不求奢华新奇,力求简单、实用、符合香江本地主流居住和办公需求,严格控制建筑成本。同时,必须找到可靠、高效的建筑承包商,签订严格的工期合约。工期就是金钱,在香江,拖一天就多一天利息成本和市场风险。我们的优势要体现在速度。”
    “快卖:新楼不必等到完全建成再销售。只要地基打好,主体结构开始施工,取得相关许可后,立刻可以启动『预售』。充分利用『分期付款』模式,降低买家首次付款门槛,吸引那些有稳定收入但积蓄不多的中產阶层。这样做是为了迅速回笼资金,理想情况下,在项目完工前,通过预售就能收回大部分甚至全部成本並实现盈利。然后用回笼的资金,立刻启动下一个项目,滚动发展。”
    “快转:这是最关键的心態。我们不做长期持有收租的大业主,我们做最有效率的『开发商』。一个项目从买入土地或旧楼,到建成销售完毕,整个周期最好严格控制在18到24个月之內。项目完结,资金回笼,利润落袋,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標。绝不恋战,绝不將大量资金沉淀在单个项目上。”
    说到这里,言清渐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疲惫,微微喘息。秦淮茹连忙递上水杯。他喝了两口,缓了缓,眼神却更加锐利。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放下杯子,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所有这些地產活动,必须在1964年底前开始收网,最迟在1965年年中前,將所有在建和持有的地產项目清仓完毕,回笼全部现金。要他到时必须手里拥有大量现金这是重点”
    秦淮茹笔尖一顿,抬头看他,眼中露出疑惑。
    言清渐迎著她的目光,沉声道:“根据我国经委和国计委內部对国际经济形势的研判和模型推演,再结合他们香江本地银行信贷和地產开发过热的情况综合判断,1965年至1966年,香江极有可能爆发银行信用危机,连带引发房地產市场剧烈调整甚至崩溃。
    所以,我们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全身而退,持幣观望。1965年之后,除了纺织厂这个实体根基,所有地產项目必须清光,全部变成现金。等待危机过后,遍地哀鸿时,再用充裕的现金去捡更便宜的『黄金』地皮。”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不容置疑的预见性。秦淮茹虽然不完全理解那些经济术语,但能感受到言清渐语气中的篤定和慎重。她点点头,將这段话一字不落地记下。
    “暂时就这些。”言清渐说完,长长舒了口气,靠回枕头上,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番长时间的思考和口述,显然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秦淮茹停下笔,快速瀏览了一遍记录下来的要点,问道:“就这些吗?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言清渐闭著眼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睁开眼问:“对了,淮茹,这几年我陆续给晓娥看的那些经济学、商业管理方面的书,她……有在看吗?”
    秦淮茹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在看。每天晚上忙完孩子的事,她都会抽时间看一会儿。那些书我看著都头大,生涩难懂得很,可晓娥却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拿著本子写写画画,说是做笔记。她还跟我说过,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以前好多想不明白的生意上的事,看了书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言清渐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那笑容里有些许如释重负,也有些许更深远的期许。他轻轻说了句:“那就好。”
    沉吟片刻,他像是下了某个决心,看著秦淮茹,缓缓道:“淮茹,在信里再加一句,以我的名义建议:让娄先生著手准备,最迟到1965年初,安排绝对安全的秘密通道,让晓娥去香江。还有…孩子们。”
    “什么?!”秦淮茹大吃一惊,手中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言清渐,“让晓娥去香港?还带走所有孩子?为什么?清渐,这……这太突然了!”
    言清渐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她震惊。他不能说自己知晓未来的歷史走向,更不能提及那些可能到来的风暴。他只能寻找一个当前她能理解、也能接受的理由。
    他握住秦淮茹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凉的手,目光诚恳而深沉:“淮茹,你听我说。这不是一时兴起。为了咱们言家的未来,必须在外面有一个稳固的、进退有据的根据地。香江,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晓娥是娄伯伯的女儿,身份最合適,也有能力逐步接手那边的事务。孩子们跟著母亲,是天经地义,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和更开阔的视野。这……是一种长远的布局,一种未雨绸繆。”
    他看著秦淮茹依旧困惑和担忧的眼睛,决定再透露一些:“还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细说。当年娄伯伯离开的时候,我除了给他那套详细的商业计划,还给了他17万块钱,作为启动的本钱。当时我们有过协议,无论他以这笔钱和我的计划为基础,將来做到多大,收益我们对半分。他负责操作运营,我提供方向和关键决策。所以……”
    他顿了顿,看著秦淮茹的眼睛,清晰地说:“娄先生信里说的那赚到的600多万港幣资產里,理论上,有差不多300万,是属於咱们言家的。”
    “三……三百万?”秦淮茹彻底愣住了,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她知道言清渐有些家底,小院保险柜里那些东西她也清楚,但那是“死”的財富,是备不时之需的。而这300万港幣,是实实在在的、正在海外滚动增值的巨额资產!她一直以为娄半城是在香港自己打拼,言清渐只是提供些建议,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深度的合作,言家竟拥有一半的股权!
    巨大的衝击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言清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消化了好一会儿,秦淮茹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责任感。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清渐,”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我明白了。如果那边有咱们家这么大一份產业,那確实不能一直全权交给娄伯伯一个人。晓娥过去,既合情合理,也是必要的监督和接班。等咱们能回家了,咱们得在家里开个会,把这事跟晓娥,还有寧静、雪凝她们都透个底。產业大了,是需要自家人过去守著看著。”
    她思路转得飞快,已经开始考虑具体安排了:“晓娥过去,孩子肯定得跟著。那思华还小,离不开妈。思秦、思源、思茹他们……过去能受更好的教育,见更大的世面,也是好事。就是……一下子都走了,这心里空落落的。而且晓娥一个人,带著那么多孩子,又要学著管那么大的摊子,能行吗?”
    言清渐听著她迅速进入“主母”角色,思考著家庭和產业的平衡,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想笑。他故意嘆了口气,调侃道:“那边是资本主义社会,有钱想要多少保姆就能要多少……不过,我的秦大科长,你这接受速度也太快了点儿。刚才还嚇得笔都拿不稳,这会儿连孩子教育、晓娥能不能扛事都考虑上了?你这心理素质,我看比我这挨过枪子的都强。”
    秦淮茹被他这么一打趣,脸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去你的!还不是你扔出来的炸弹一个比一个大!我要是再一惊一乍的,这个家还怎么撑?”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再说了,那三百万……虽然是港幣,听著也嚇人。既然是咱家的,就不能稀里糊涂的。”
    言清渐看著她那副既心疼钱(產业)又担心人(姐妹孩子)的认真模样,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一笑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顿时变成了一阵压抑的咳嗽。
    “咳咳……你看你……咳……” 他一边咳一边还不忘调侃,“早知道……咳……报个家底就能让你这么迅速进入状態……我该早点说……咳咳……”
    秦淮茹嚇了一跳,连忙上前帮他拍背顺气,又急又心疼:“你別说话了!快歇著!真是的,自己伤成什么样不知道吗?还有心思笑!” 手下的动作却轻柔无比。
    等言清渐缓过气来,脸色因为咳嗽又白了几分,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带著笑意看著她。
    秦淮茹拿他没办法,摇摇头,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笔和信纸:“好了,別闹了。我先把给娄伯伯的信写好,把你要说的都整理清楚。其他的……等你能回小院,咱们再开会慢慢商量。”
    她低下头,开始专注地书写。灯光下,她的侧脸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