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不同於打小头铁，有话直说的李倓，李豫的性格相当稳重，所以眼下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对於李亨造成的衝击，可想而知。
“父王，竇氏已经有多久没有过问大唐的事了？”李豫此刻两眼直直盯著李亨，语气严肃道：“少说都有一甲子了吧？眼下他们突然出现，真的只是为归还玉璽吗？”
“……”李亨听闻此言，沉默半晌，隨后缓缓道：“这些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
“父王——”李豫见状，还想再劝。
“好了！”李亨却已经失去了耐心：“臭小子……还带著你的好三弟，给孤滚出去！”
“父王，您骂我就算了，大哥他又有什么错？”——李倓见大哥被骂，当即便站出来说起了公道话：“他可是一心为您著想啊！”
如果李豫只是挨骂，那么到李倓这……
太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开始起身解束带。
“父王！父王！”李倓对此习以为常，可是李豫毕竟心疼弟弟，於是他当即便扯著李倓的胳膊，开始往外退：“儿臣和三弟这就告退！您息怒……”
“……”李亨直到兄弟俩彻底从他的视线消失，才將手从束带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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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颓然坐回原位，看著桌案上的摆件，长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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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里的局势，如今可谓是波譎云诡。
但这些对於此刻行走在山间古道上，即將奔赴常山郡的竇猛来说，却是无所谓。
“二哥！李家哥哥！”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听到动静的李屿，当下循声望去，结果发现一个红衣少女正牵著一匹黑色骏马就站在前方道路旁，正奋力朝著他们挥手。
“……”见到这一幕的李屿，整个人顿时愣住：“不是……我出现幻觉了？二郎——”
就在李屿转头询问竇猛时，后者已经打马掉头，准备开溜了。
“竇二！你给我站到！”小姑娘虽然出生在大楚，但是自小受到长辈薰陶，偶尔气急了，也是会蹦出一两句乡音来的：“你信不信我让阿青咬你！”
“唉……”竇猛闻言，只能无奈嘆气：“七叔真是的……”
“二郎，来了！来了！”李屿这会儿已经嚇坏了。
因为小姑娘这会儿已经骑上马，衝著他俩杀过来了。
“小九……”竇猛等小姑娘打马来到身前，便苦著脸道：“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我跟三哥还有七哥一道来的。”竇渺渺闻言当即眨了眨眼睛：“不过他们各自有事，就撇下我了。”
“什么？！”竇猛闻言，当即沉下脸：“这两个欠揍的！渺渺，你放心，二哥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嘁……”竇渺渺闻言小嘴一撅：“二哥，是我不乐意带上他们——三哥和七哥这次带了不少人，宇文家的傻大个，尉迟家的瘦竹竿，还有姜家的冷美人儿姐姐，还有——”
“——好了。”竇猛举起手，示意眼前这位话癆族妹赶紧住口：“他们眼下都在哪儿？”
“三哥和柴家的两位哥哥，还有房家、秦家、杜家、明川竇家的几位公子留在了睢阳，至於七哥……我不知道唉。”竇渺渺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脸：“七哥最坏了，他跟谢家哥哥似乎在密谋什么大事。”
“好吧。”竇猛根据这有限的情报，当下也对弟弟们的动向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他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没空照顾你是吧？”
“我还需要被照顾？”竇渺渺闻言，当下眉头一挑：“二哥，你是不是小看我了？”
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之际，远处的山林里，突然飞出一片密集的箭雨，落在了古道旁的那条潺潺溪流中。
“小九你……”竇猛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你也？”
“啊！”竇渺渺闻言骄傲地抬起下巴：“一年前，我晚上做梦，梦见高祖父和高祖母了，他们很喜欢我，然后……我醒来就这样啦。”
“……”竇猛还能说啥呢：“你厉害！”
“为啥我做梦就梦不到高祖皇帝或者高祖父，而是不穿——”一旁的李屿除了羡慕嫉妒恨以外，剩下的就是反思：难不成……真是美色害人？！
“——你闭嘴！”竇猛不等李屿把话说完，便出言打断了他。
隨后，他看著竇渺渺，神情严肃道：“九妹，二哥不瞒你，我和你三哥、七哥这次回来，是有大事要办。”
“我知道。”竇渺渺闻言点点头：“高祖父他老人家都告诉我了。”
“啊？”竇猛当下属实有些摸不著头脑。
“高祖父说，二哥不靠谱，让我盯著你点儿。”竇渺渺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没骗你，皇祖父可以作证！”
“这事儿怎么还扯到皇祖父身上去了？”竇猛本能地觉得小姑娘是在忽悠自己。
“我来之前，找到皇祖父，將高祖父在梦里对我说的话转达给了皇祖父，皇祖父听完就哭了。然后，皇祖父就准许我来大唐啦！”
“你对皇祖父说了啥，他还哭了……”竇猛还是不信。
“——『告诉知易，皇祖父还欠他一只草蚱蜢。』”竇渺渺说完，想了想，又道：“我从来都没见皇祖父那样伤心过。”
“这……”竇猛闻言有些迷惑不解道：“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见二哥陷入苦恼，於是哈哈一笑道：“高祖父和高祖母更喜欢渺渺！二哥你不要太难过哦。”
“等等……”竇猛突然想起一事：“你是在哪儿睡著的？”
“太庙啊。”竇渺渺倒也是个实诚孩子。
“你怎么会在太庙睡著的？”竇猛闻言皱起眉头。
“我……”竇渺渺起初也有些犹豫，但隨后她便一脸坦然道：“我让阿青咬了说太子哥哥坏话的董御史，於是父王將我带到太庙，要当著祖宗的面揍我，结果皇伯伯赶到，將我保下了。
不过……我还是被罚在太庙抄写十遍高祖遗詔，而且还要当著萧祖师、虞祖师的塑像，向父王承认自己的错误，並且给董御史赔罪。”
“……”听完族妹这番话的竇猛，此刻终於相信，对方所言是真的了。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竇氏男儿英杰辈出，性子也多半狂妄不羈，可是竇氏女子中，像渺渺这样的小魔王，却是铁树开花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