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围剿与混战(9-18分钟)
桩数减至二百二十九根。三个班终於意识到问题。
“不能让他们继续占了!”二班队长王猛高喊,“一班、三班!先联手把四班打出去,我们再公平竞爭!”
短暂的沉默后,一班队长赵坤咬牙:“行!”
三班队长黄志强也点头:“先打四班!”
三班暂时联手,但心中各有算计——毕竟最终比的是各班自己的人数,现在合作只是权宜之计。
第一个遭殃的是郑良。一班两人正面佯攻,二班一人侧面突袭。郑良与两人互换几招,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与其中一人缠斗中双双落桩。
郑良被合力撞下桩的闷响,在四班防线上撕开一道刺耳的口子。
右翼侧后的缺口一现,原本被护在阵中的林晓瑜与黄静雅直接暴露。两个班冲在最前的几名对手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朝著这处新鲜破绽猛扑过来,意图將裂口彻底撕开,直捣核心。
“收缩!叶天飞补右翼!张成稳住!”陈然的指令穿透嘈杂。叶天飞正被左侧敌人缠住,急切间难以回身。张成怒吼著想向右横移,却被正面之敌死死咬住。新旧力未继,防线將溃!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危机剎那,林沄晧动了。
他没有冲向缺口正面,而是目光疾扫,永昼燃灵决带来的灼痛在此刻化为最敏锐的感知——他“听”到了,右前方一根边缘桩內部灵力正在消失、即將下陷前的低鸣。三秒,刚好三秒。
他脚下一点,身形看似仓促地向侧后方“跌”去,踉蹌几步,单足恰恰点在那根即將沉陷的桩体边缘。他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因剧痛而显得虚弱,甚至刻意让身形晃了晃,脚下桩体隨之发出“嘎吱”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这姿態,在急於扩大战果的对手眼中,分明就是力竭失足,困守危桩!
“拿下他!”冲在最前的二班学生见状,不疑有他,低喝一声,脚下猛蹬,整个人如猎豹般疾扑而来,五指成爪,直取林沄晧肩颈,意图將这个碍事的傢伙一举清除。
劲风扑面,爪影已至眼前。
林沄晧却在他指尖几乎触及衣料的瞬间,动了。不是硬撼,不是格挡,而是腰身如柳条般向后一折,足尖在那危桩边缘极其轻巧地一旋、一蹬,整个人便向后倒飞而出,精准地落向身后一步外的另一根桩上。
动作行云流水,哪还有半分力竭之態?
那扑来的二班学生一爪抓空,心中猛地一沉,但前冲之势已如离弦之箭,双足不可避免地踏上了林沄晧方才立足之地——
“咔嚓——轰!”
就在他双足踏实的瞬间,脚下桩体发出一声绝望的爆鸣,毫无徵兆地整体向下疾沉!
“不——!”惊骇的吼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落水的巨大“噗通”声,水花四溅。那人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隨著黑桩一同没入水中,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狼狈涟漪。
全场为之一静。
后面紧跟著衝来的两三名对手,硬生生剎住了脚步。他们看著林沄晧苍白却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那根已然消失、只余水波的位置,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窜上脊背。
这不是意外,更不是运气!
他早就知道那根桩要塌!他是故意的!
林沄晧轻轻咳了一声,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永昼燃灵决的反噬在方才极限的操控下加剧,如同岩浆在经脉中奔涌。他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颤,但眼神却如古井深潭,冰冷漠然,缓缓扫过面前惊疑不定的敌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挡在缺口之前。
但那平静目光下的未言之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下一个,谁来试试?
仅仅一个照面,以一桩为陷阱,以一人为饵,便让数倍於己的敌人在缺口前踌躇不前。心理上的堤坝,往往比物理的防线更难逾越。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是这被震慑住的、短短两三秒的迟疑——
“滚开!”一声冷冽的厉喝破空而来。
叶天飞终於撕裂了左侧的纠缠,身形如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悍然杀回右翼!人未至,那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刺穿一切的气息,已让缺口处的敌人头皮发麻。
林沄晧感受到叶天飞气息的迫近,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微微一松。他不再停留,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重新没入四班正在快速重整的阵型之中。
他剧烈地喘息著,用袖子抹去嘴角渗出的一缕血丝,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烤、又被重锤击打过。方才那看似轻巧的“请君入瓮”,每一步都在刀刃上行走,每一瞬都在与永昼燃灵决的可怖痛楚对抗。
但他爭取到了。
在防线崩溃的前一刻,他以身为饵,以桩为刀,硬生生斩断了敌人汹涌的攻势,抢回了那扭转战局的三秒钟。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与叶天飞战作一团的敌人,嘶哑的声音低沉却清晰:
“继续。”
三班联军八人同时扑来。张成暴喝一声,双脚重跺,桩体下沉三寸却稳如磐石。他左手成掌架住一人拳锋,右臂虽然受伤,只能用前臂外侧格开另一人衝撞——这是权宜之计。但第三人已从死角切入,依然直攻他右臂。
林沄晧“恰好”出现在那里。
他像是被混战气流推挤,踉蹌著插到张成与袭击者之间。那人的衝撞结结实实顶在他侧腹,两人一起向外倒去。
“沄晧!”张成急喊。
林沄晧在空中拧腰,右手在对方肩胛处一按一推。那人失衡摔落,他自己借反作用力旋身,单足勾住桩沿,翻回桩上。
站稳时,他脸色白得嚇人,额角渗出细汗——永昼燃灵决的反噬如岩浆过脉——但他呼吸丝毫未乱。
“继续。”他说。
接下来的九分钟是残酷的消耗战。桩体以每分钟十二根的速度沉陷,四个班在快速收缩的战场上激烈交锋。关键点在於:每个班都在同时做三件事——攻击四班、防御其他两个“盟友”、抢占地盘。
叶天飞在右翼如尖刀般突进,连续逼退两名三班学生,自己也挨了一脚,肩头髮麻;张成死守中路,硬抗轮番衝击,每次格挡都刻意避开右手掌,用前臂和手肘应对;林斌和林晓瑜在左翼配合默契,林斌稳守主位,林晓瑜灵活策应,勉强守住阵地;黄静雅几次险象环生,都被林沄晧看似“巧合”地救下。
而林沄晧自己的状態越来越差。每一次救人、每一次干扰、每一次看似“偶然”的操作,都在加剧永昼燃灵决的反噬。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只有眼神依然清明得可怕——他在痛苦中维持著对全场的感知。
九分钟混战结束时,场上已是一片狼藉。四班损失了包括郑良在內的五人,但其他三个班损失更大——他们在互相提防的同时围攻四班,反而给了四班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