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其他 > 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 > 第263章 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让你跪著听
    “进屋。”
    沈渊终於憋出两个字。
    说罢转身往屋里走,步伐从跌跌撞撞迅速切换成了一种近乎小跑的急促。
    那双破了口的解放鞋踩在积水里劈啪作响,完全不在乎泥水溅到膝盖以上。
    屋內比从外面看更破。
    屋檐下掛著几串干辣椒,顏色已经褪成了暗褐色。墙角堆著劈好的柴火,上面盖著一块发霉的塑料布。
    唯一看著还算完整的,是正屋门口掛著的一块木匾,字跡几乎被风雨吞掉了,只隱约辨认出一个“沈”字。
    推开正屋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年霉味。
    屋內极暗,沈渊连拽了三次灯绳,头顶那盏四十瓦的白炽灯泡才“啪”地亮了,照出满屋的灰尘和蜘蛛网。
    季扬跟在后面进来,第一反应是想打喷嚏,硬生生憋回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大略看了一眼屋內陈设,一张八仙桌,桌面裂了一道缝。
    两把竹椅,其中一把少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
    靠墙是一排木架子,上面摆著各种瓶瓶罐罐和发黄的纸卷。
    墙上掛著三把剑。
    不是装饰,是真剑。剑鞘都拆了,裸刃悬在木钉上,即便蒙著灰,依然能看出刃口的弧度和锻打的纹路。
    沈渊没管其他人,径直衝到八仙桌前,把桌上堆的杂物清理乾净,碗筷、旧报纸、半袋花生米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堆到一旁的柜子上。
    “放这儿!”
    他拍著桌面,扭头盯著周行手里的陨铁。
    周行走到桌前,把陨铁平放在桌面上。
    铁块接触到木质桌面的剎那,那层幽蓝色的微光似乎又亮了一分。
    白炽灯泡的光是暖黄色的,和陨铁表面的冷蓝形成了极其鲜明的色差。
    沈渊没急著碰,先是从墙角翻出一个布包,哗啦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工具,其中有几块不同目数的磨石、一把手柄磨禿了的放大镜、一排试金针、几个棕色小药瓶,瓶身上贴著手写的標籤,字跡潦草到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然后沈渊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把放大镜凑到陨铁上方,弯下腰趴了下去。
    几乎是把整张脸懟到了铁块表面五厘米的位置。
    放大镜在他手里缓缓移动,从铁块的左端扫到右端,再从右端扫回来。
    深渊的呼吸急促了两秒,又强行压下去,憋著气继续看。
    季扬站在门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温景把那把黑漆长柄伞收好,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站在周行身侧。
    叶影退到屋外,背靠门框,面朝来路,標准的安保站位。
    屋內只有放大镜偶尔轻碰铁块表面的“叮”声,和沈渊粗重的鼻息。
    五分钟。
    沈渊换了一根试金针,在陨铁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针尖接触到铁面的剎那,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嘶”,针尖弹开了。
    划不动。
    沈渊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换了第二根针,更粗的那种。
    还是划不动。
    十分钟。
    沈渊拧开了一个棕色小药瓶,用棉签蘸了几滴褐色液体,点在陨铁表面。
    液体接触到铁面后没有渗透,没有变色,而是沿著那道幽蓝色的微光纹路缓慢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小摊褐色的液滩。
    沈渊的眼皮跳了一下,又拧开第二瓶,第三瓶。
    二十分钟。
    放大镜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用了无数次,棉签换了一堆,试金针排了一排。
    整个过程中,沈渊没有说一个字。
    季扬靠著墙,从无聊到睏倦再到无聊,完成了一整个情绪循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號时有时无。再抬头,老头还趴在那儿。
    周行倒是不急,搬了另一把竹椅坐下,就是那把少了一条腿的,身体微微往砖头垫著的那侧倾斜,找了个平衡点,靠著墙壁闭上了眼。
    三十分钟后沈渊终於直起腰。
    不过没站起来。
    他的视线从陨铁上移开,落在自己那只只剩三根手指的左手上。三根手指还在抖,比半小时前更厉害了。
    然后,七十多岁的老人从椅子上滑下来。
    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的响。
    “扑通”这个象声词在这种场合显得过於轻佻了。
    那是一种骨骼毫无缓衝地撞击硬地面的声响,听著就疼。
    季扬嚇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前迈了半步。
    周行睁开眼。
    沈渊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
    不是那种文艺片里一滴一滴滑落的两行泪,是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嘴歪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块儿的那种哭法。
    又丑又狼狈。
    沈渊的左手摁在地上撑著身体,那三根残缺的手指在泥灰地面上抠出了几道指痕。
    “九天……玄铁……”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字。
    “师祖传下来的……铸剑十二诀里……第一条……就是……”
    沈渊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抹出一道灰黑色的泥印。
    “天降玄铁,不染凡尘,遇之则命定,避之则道绝。”
    “我……我他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铸剑宗师,跪在自己那间破败的屋子里,对著一块铁嚎啕大哭。
    季扬站在旁边,嘴张著合不上。
    温景没有出声,但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周行看了看纸巾,又看了看地上哭成狗的老人,伸手接过纸巾,弯腰递了过去。
    “沈师傅,先把脸擦擦。”
    沈渊接过纸巾,没擦脸,而是极其小心地把纸巾叠好垫在陨铁下面,生怕桌面的灰弄脏了那块铁。
    行吧。
    “血誓。”沈渊忽然抬头,通红的眼里迸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光。“十年前我对著师祖牌位立的血誓说这辈子不再开炉。”
    他抖著左手指向墙角一个落满灰的木牌位。
    “但师祖他老人家地下有知,看到这块铁……”
    沈渊停了半秒,接著说道:
    “我想师祖他不怪我,只会怪我动手太慢!”
    话落,沈渊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那股子劲和他的年龄完全不匹配。
    他开始满屋子翻东西,拽开柜门,扯出一堆工具和布包,嘴里念念叨叨。
    “火砖……得换……风箱皮子烂了……坩堝也得重新烧……”
    “不过九天玄铁硬度太反人类,凡火打不透的,必须用活血破防……”
    说到这儿,沈渊猛地剎住,转身看向周行。
    准確地说,是从头到脚打量了周行一遍。
    西装虽然被雨淋湿了右肩,但剪裁和面料的质感骗不了人。
    皮鞋上没有一点泥。
    一双手,乾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光滑,別说老茧了,连个倒刺都找不著。
    隨即,沈渊的表情变了。
    从癲狂切换成了嫌弃。
    “你回去吧。”
    季扬:“?”
    沈渊背过身去,开始整理桌上的工具,头也不抬。
    “铁我收了。锻打神物需要极端高温和全副心血,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第一锤下去手就得起泡,第三锤手就废了。”
    说著还挥了挥那只断了两根手指的左手,语气傲慢得欠打。
    “更何况,锻铁讲究气场纯净。你身上那股子铜臭味留在这儿,坏我风水。”
    继而,沈渊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翻了两页,自顾自地点头。
    “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派人来取就行。”
    听到这话,季扬的拳头已经捏上了,看了周行一眼。
    周行没站起来。
    坐在那把缺腿的竹椅上,身体微微后倾,左手搭在膝盖上,姿態鬆弛得不行。
    脸上甚至带著一点笑。
    “沈师傅。”
    “嗯?”沈渊翻册子的手没停。
    “先自我介绍一下。”周行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叫周行,这位是温景,古籍与文物修復师。门口站著的是季扬和叶影。”
    “我们从澜州来。”
    “知道了。”沈渊头也没回,明摆著没往心里去。
    “然后~”周行从竹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的视线穿过屋內,落在墙上掛著的三把裸刃剑上。
    万物通晓开启的霎那,那三把剑的“声音”涌进了他的感知。
    金属晶体结构的排列方式、摺叠锻打的次数与力度、淬火时的温度曲线、甚至锤击时铁匠右臂发力的角等所有信息在几秒之內解压完毕。
    格调之眼同步激活。
    三把剑的光晕在他眼中亮起,顏色、亮度、以及光晕边缘那些极其细微的暗斑,每一个暗斑都对应著一处工艺上的遗憾。
    周行走向墙壁,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最后停在第一把剑前,偏了偏头。
    “这把,摺叠锻打一百二十八层,花纹钢。”
    沈渊翻册子的手颤了一下。
    “淬火温度偏高了两度。”
    册子“啪”地合上了。
    周行没回头,继续走向第二把。
    “这把更好。摺叠二百五十六层,渗碳均匀,刃口肉眼看不出问题。”
    他抬手,食指虚虚地指向刃面中段偏下的位置。
    “但第七十三次摺叠锻打的时候,少了一锤。力度断了,碳分布在这个区域出现了零点几毫米的偏差。”
    周行收回手,淡淡道:
    “肉眼看不出来,但剑自己知道。”
    屋子里没有声音了,连季扬都闭上了嘴。
    温景靠在门框上,视线始终落在周行的背影上,嘴角有一个极轻的弧度。
    沈渊站在桌边,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周行走到第三把剑前。
    这把最短,也最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掛的位置最高,在三把剑的正中央。
    “这把应该是您平生最满意的作品吧?”周行猜测道。
    沈渊的左手在发抖。
    不是之前那种激动的抖,是被人扒光了站在聚光灯下的那种抖。
    “剑体没有问题。每一锤的力度、温度、角度都精確到了极致。”
    沈渊的呼吸稍微平了一点。
    “但淬火用的水有问题。”
    呼吸重新卡住。
    “您用的是山泉水,水质偏硬,矿物质含量比理想值高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刃口的硬度够了,但韧性差了一线。这把剑如果全力劈砍硬物,三十次以內,刃口会出现肉眼不可见的微裂纹。”
    周行说完,转过身。
    沈渊的脸已经白了,不是苍白,是那种被人一巴掌扇醒的白。
    他盯著周行,嘴唇嗡嗡地抖了好几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这个七十多岁的铸剑宗师,一寸一寸地弯下了腰。
    不是跪,是实实在在的鞠躬。
    脊椎弯到了將近九十度,停住了。
    “老头子……有眼无珠。”
    沈渊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所有的傲慢、嫌弃、轻慢全部碎成了渣,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纯粹低姿態。
    “请……请您入伙主锤。”
    季扬的下巴差点掉了。
    三十秒前还嫌人家“细皮嫩肉坏风水”的老头,现在鞠著九十度的躬,声音抖得快哭了。
    这反转速度,比山里的天气还快。
    周行没急著答话,走回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安静躺在纸巾上的陨铁。
    幽蓝色的光,三秒亮,两秒灭。
    “沈师傅,直起腰来说话。”
    沈渊直起身,抬起头,满眼都是红血丝,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著一团火。
    那种火周行见过,织造院的谢之遥有过,瓷韵轩的陶致行也有过。
    匠人在遇到毕生等待之物时,才会烧起来的火。
    “您刚才说,凡火熔不了这块铁?”周行问。
    “熔不了。”沈渊用力摇头,“九天玄铁的內部晶体结构太特殊,普通炭火的温度连它的表层都软化不了。必须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必须用活血。”
    “铸剑师的血,滴在铁上,以血引火,以火炼铁。这是铸剑十二诀里最邪门的一条。”
    温景的眉毛动了一下。
    季扬的脸都绿了。
    沈渊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而是转身走向屋子的最里面。
    那面墙上掛著一块旧布帘,布帘后面是一道铁门。
    门不大,一人多高,通体锈蚀,边缘嵌在砖墙里。门上没有锁,只有一根横著的铁閂,閂头落满了蜘蛛网。
    沈渊伸出左手,三根残缺的手指扣住铁閂。
    他停了一下,轻声说道:
    “十年了。”
    铁閂被拉开,门在锈蚀的铰链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然后慢慢地向內推开。
    一股热浪从门后涌出来。
    不是夏天那种闷热,是一种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带著硫磺气味的灼热。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砖墙被烟火熏成了焦黑色。
    尽头,一座巨型红砖古高炉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
    炉膛建在一个天然的地火泉眼上。
    泉眼处隱约有热流在涌动,石壁上凝结著一层黄色的硫化物结晶。
    沈渊从墙上的铁架上取下一把火把,火把的木柄已经干透了,顶端缠著浸了油脂的布条。
    他双手捧著火把,转过身,对著周行一笑:
    “周小子。”
    沈渊的称呼已经变了。
    “这炉子,我封了十年。”
    火把递到周行面前。
    “十年后的第一把火——请您来点。”
    周行低头,看著那把火把上乾裂的油布。
    然后抬头,看向那座沉默了十年的古高炉。
    炉膛的砖缝里,热气无声地蒸腾著。
    周行伸出手,接过了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