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完全一样,不像正常人走路,倒像是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
声音正在从下方的楼梯,不疾不徐地向上靠近。
林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在楼梯间迴荡,每一步都踩在林逸的神经上。
林逸贴在墙角,手心全是汗,刚才强行进入龟息状態,身体还没完全恢復,现在连握紧拳头都费劲。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楼。
二楼半。
林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慢慢地將手伸向腰间,摸到了那把从武警身上缴获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对改造人的效果有限。
上次那个武警,自己是用银针刺穿了他背后的虫体才搞定的。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再来一次那种精准的攻击。
脚步声停了。
就在下一层的拐角处。
林逸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地从拐角处探出头来。
那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间里扫来扫去。
林逸死死地贴在墙角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光束扫过他藏身的位置,在墙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那人似乎没有发现他。
林逸刚鬆了口气,就看到那人突然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在了他脸上。
“找到你了。”
林逸被强光刺得眯起眼睛,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手枪,对准那人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炸响,震得耳膜生疼。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人的额头。
但那人只是脑袋往后一仰,然后又直了回来。
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凹陷的弹孔,但没有血流出来。
那人摘下眼镜,露出了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嗬,常规武器,无效。”
他说完,就朝林逸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林逸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就往上跑。
他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正面硬刚。
但他才跑了两步,就感觉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身体太虚了。
身后传来破风声,那人已经追到了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
林逸咬著牙,猛地转身,又是一枪。
这次他瞄准的,是那人的膝盖。
“砰!”
子弹打在膝盖上,那人的身体晃了一下,衝刺的速度稍微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林逸趁著这个空档,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灌注了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朝那人的胸口掷了出去。
银针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
那人似乎没料到林逸还有这一手,等他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
“噗!”
银针没入胸口。
但林逸的脸色却变了。
不对。
这一针,没有刺中虫体。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银针,伸手拔了出来,隨手扔在地上。
他再次朝林逸衝来。
林逸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次真的要栽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逸的余光瞥到了楼梯扶手上的一个细节。
扶手的焊接处,有一颗已经鬆动的螺丝钉。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
他猛地侧身,躲开那人的一记直拳,同时伸手抓住扶手,用力一扯。
“咔嚓!”
那颗鬆动的螺丝钉应声而断,一截半米长的铁质扶手,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那人一拳打空,身体因为惯性前倾。
林逸抓住这个破绽,举起手里的铁扶手,对准那人后颈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闷响。
那人的身体僵住了。
林逸没有停手,他咬著牙,一下、两下、三下,疯狂地砸著同一个位置。
“当!当!当!”
铁扶手砸在后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终於,在第五下的时候,林逸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中的暗金色光芒开始闪烁。
林逸知道,机会来了。
他扔掉已经变形的铁扶手,从针包里抽出最后一根银针,对准那人后颈断裂的位置,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刺了进去。
“噗!”
这一次,手感对了。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那条盘踞在脊椎里的虫体。
“嗬——”
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身体猛地弓起,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林逸也撑不住了,他靠著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浑身的力气,被抽得一乾二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不停颤抖。
不是害怕,是虚弱。
地上那具“尸体”,开始冒出黑烟,逐渐腐烂、消解。
林逸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墙上,休息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恢復了一点体力。
他虽然干掉了一个杀手,也找到了一些关键情报。
但更大的危机,已经浮出水面。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必须儘快把消息传出去!
林逸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陷阱。
然而,就在这时,那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咚咚”声,再次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的频率,比之前快了数倍!
咚!咚!咚!咚!
那声音,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著林逸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隨著这声音,產生了强烈的共振。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噗!”
林逸毫无徵兆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紧接著,他的鼻腔一热,两行鲜血,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妈的!”
林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那白大褂的死,似乎刺激到了地底的那个鬼东西,让它改变了攻击方式。
之前的“心跳声”,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持续性的“吸血”技能,缓慢地抽取著山谷內所有生物的生命力。
而现在,这急促的、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则变成了一种主动的、无差別的范围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