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大人,请上车。”
丁瑶的声音打断了中村健一的思绪。
面前是一辆加长版黑色雷克萨斯,车窗贴著深色防窥膜。
丁瑶亲自为中村拉开车门,
这个动作让她弯下腰,黑色和服的背部曲线在布料下清晰可见——
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部线条,那种在极度端庄克制下反而更显诱人的女性魅力。
中村身后,
那个年轻的若中补佐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中村健一坐进车里,丁瑶隨后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中村健一靠在真皮座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中念头飞转。
从刚才短暂的接触来看,丁瑶確实如情报所说——
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而且……很会利用自己的女性优势。
那种悲伤不是装的。
中村见过太多假哭的女人,丁瑶眼里的空洞和绝望是真的。
但正因为是真的,才更有价值。
一个沉浸在丧夫之痛中的女人,一个失去了依靠的未亡人……
正是最需要“保护”的时候。
而保护,
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丁桑,”
中村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著,
“池谷君和健太郎君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副驾驶上,
丁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几秒,才用压抑著哭腔的声音说,
“他们……
是被设计害死的。”
“哦?是被林家...?”
中村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能看见丁瑶的半张侧脸,
苍白,脆弱,但咬紧的下頜显露出倔强。
丁瑶深吸一口气,
“是的,就是林家。”
她转过身,看向中村,
泪水终於在这一刻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弘一他……
之前因为生意上的事,和林家有过摩擦。
林文隆那个老狐狸,表面和解,背地里却设下陷阱……
健太郎是为了救他父亲才……才……”
她说不下去了,
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终於崩溃的哭泣。
声音不大,却撕心裂肺。
中村健一看著她。
看著她哭红的眼眶,看著她颤抖的肩膀,看著她黑色丧服下那具诱人又脆弱的身体。
心中那股保护欲和占有欲,在这一刻交织升腾。
他伸手,
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眼泪。”
他的声音平静,但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丁瑶接过手帕,
“谢谢你,中村大人……”
然后用手帕轻轻擦拭眼泪,动作优雅而克制。
中村重新靠回座椅,目光投向车窗外曼谷的街景。
林文隆……
他来之前做过调查,
知道池谷组最近跟林家斗得厉害,双方都损失不小。
不管丁瑶说的是真是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目標,
一个能让他在泰国立威、能让总部看到他的能力、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池谷留下的权力的目標。
林家,很合適。
而丁瑶……
这个美丽的、悲伤的、手握实权的未亡人,也很合適。
车子驶向池谷私宅。
中村健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
如何“调查”,如何“復仇”,如何“安抚”丁瑶,如何將泰国分部的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至於真相?
在黑道的世界里,谁在乎真相?
重要的是利益。
重要的是,谁能站在尸体的旁边,笑到最后。
而中村健一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是自己。
副驾驶上,
丁瑶擦乾了眼泪,將手帕整齐地摺叠好,握在手心。
她的目光看向车窗外,
眼神深处,那抹深不见底的悲伤之下,
一丝冰冷的算计,悄然闪过。
戏,已经开场。
演员,都已就位。
接下来,就看谁能演到最后了。
——
时间回到中村来泰国的前一天。
日本,
神户,山口组总部。
会议室的窗户紧闭,厚重的深红色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
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桌面上除了菸灰缸和茶杯外空无一物——所有文件都在与会者脑中,所有交易都不留痕跡。
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雪茄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气味,
还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权力。
尾形龙二坐在桌边左侧第三个位置——这个座位顺序是三十年廝杀换来的。
他今年六十岁,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穿著一身深灰色条纹和服,外面罩著黑色羽织。
手指粗短,指关节突出,
右手拇指戴著一枚深绿色的翡翠扳指,此刻正轻轻转动著茶杯。
他的脸像一块被海浪冲刷多年的礁石,布满皱纹却坚硬无比。
眼睛不大,眼瞼鬆弛,但偶尔抬起时,那目光锐利得能让年轻人腿软。
对面,
小野寺诚一郎正在说话。
小野寺五十五岁,
穿著熨烫笔挺的深蓝色西服,头髮染得乌黑,梳成保守的三七分。
他说话时喜欢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带著某种...权威感。
“……池谷君为组织在泰国经营二十年,如今不幸殉职,是组织的重大损失。”
小野寺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人耳中:
“泰国分部现在群龙无首,產业规模庞大,关係网络复杂。
我认为,
总部应该直接派遣经验丰富的若眾接管,儘快稳定局面,避免被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尾形,
“丁瑶虽然是池谷君的女人,也负责部分业务,但终究是女流。
让她主持大局,恐怕……难以服眾。
泰国那些本地帮派,不会把女人放在眼里。”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附和。
尾形没有立刻反驳。
他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放下茶杯时,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声。
“小野寺君说得有道理。”
尾形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女人当家,確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七个人——
都是山口组最高层的若头辅佐和若头补佐,每个人的表情都隱藏在烟雾后。
“现在泰国那边需要的是马上能够稳定局势的人。”
尾形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挑选最合適的词语,
“丁瑶跟了池谷七年。
赌场的帐目、夜总会的流水、码头走私线的客户名单……都在她手里。
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池谷亲手培养的『管理者』。”
小野寺的食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快了一拍。
“帐目可以交接,客户可以重新联络。
但威望……威望是接不过来的。
中村健一在组內二十八年,
参与过大阪、名古屋的多次地盘爭夺,有经验,有手腕。
他去泰国,能镇住场面。”
“中村君的能力,我从不怀疑。”
尾形微微点头,手指在翡翠扳指上摩挲:
“但泰国不是大阪,也不是名古屋。
那里有皇室、有军方、有华人帮派、还有缅甸和柬埔寨过来的过江龙……
中村君再能干,初来乍到,也需要时间熟悉。”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小野寺:
“而这个时间窗口,我们的对手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