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娜搀扶著小善,快步向位於附近城中村的租住处走去,
只想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那个虽简陋却能让她们暂时喘息的小窝。
与此同时,
李湛按照芸娜所指的方向,朝那个廉价旅店走去。
头痛依旧隱隱作祟,左肩的旧伤也因刚才的剧烈动作而阵阵抽痛。
他摸了摸口袋里为数不多的泰銖,心中一片茫然。
夜色深沉,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游荡在陌生都市的边缘。
然而,
就在他走到一个岔路口,距离那旅店的霓虹招牌还有百米之遥时,
一阵熟悉的、夹杂著哭喊和怒骂的喧譁声,从不远处那条通往芸娜住处的巷子里传来!
李湛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神一凛。
阴魂不散!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先於意识行动,猛地转身,朝著声音来源处疾冲而去。
巷子口,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
颂恩果然去而復返,而且带来了四五名手持棍棒、面色更显凶恶的打手。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直接將刚到家门口的芸娜和小善堵在了楼道的阴影里。
“妈的!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还有那个多管閒事的小子呢?
跑了?”
颂恩气急败坏地叫囂著,一巴掌就朝护著小善的芸娜扇去!
芸娜惊恐地闭上眼,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
如同铁钳般,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颂恩的手腕。
李湛,去而復返。
他站在芸娜和小善身前,
依旧是那道略显孤独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
他微微偏头,用那双再次凝结成冰的眼睛扫过芸娜和小善,確认她们暂无大碍,
然后才將冰冷的目光投向惊愕的颂恩等人。
“你…你怎么…”
颂恩嚇得舌头打结。
李湛懒得废话,扣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向前一拽,
同时右膝如同出膛炮弹,狠狠顶在颂恩柔软的腹部!
“呕——!”
颂恩眼珠暴突,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下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操!干他!”
其余打手见状,怒吼著挥舞棍棒一拥而上。
李湛眼神凌厉,將芸娜和小善彻底护在身后。
他主要以右臂和双腿对敌,动作狠辣高效,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名打手的惨叫倒地。
然而,对方人数毕竟占优,
一根呼啸而来的木棒眼看就要砸中小善的额头!
小善嚇得呆立当场。
千钧一髮之际,
李湛想也没想,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左肩和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砰!”
沉闷的响声让人心头髮颤。
李湛闷哼一声,左肩处刚刚癒合一些的伤口瞬间崩裂,
刺目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单薄的衣衫。
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滯,
反身一脚就將那名偷袭的打手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两名打手见李湛如此悍勇,
又看到他肩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和那双如同要噬人的眼神,终於被嚇破了胆,
怪叫一声,丟下武器,连滚带爬地拖起昏迷的颂恩,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巷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湛缓缓直起身,左肩的疼痛让他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芸娜看著再次挡在她们身前的身影,
看著他肩膀上那片刺目的鲜红,之前所有的犹豫、谨慎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心中那份想要依靠的念头,如同被浇灌的种子,疯狂破土生长。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
“你的伤…是因为我们……”
李湛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转身就准备再次离开。
“等等!”
芸娜急忙叫住他,眼神里充满了坚决和恳求,
“別再去找旅店了!
如果你不嫌弃,就住我们这里。
楼上有一间空房,虽然很简陋,但…总比你现在这样流落街头要好。”
她看了一眼脸上犹带泪痕的小善,
又看向李湛,坦诚地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我们…真的需要你。
请你…留下来。”
李湛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们。
芸娜眼中的真诚与恳切,小善那依赖又带著期盼的眼神,
以及自己左肩火辣辣的疼痛和確实无处可去的窘境,都匯聚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这片混乱却暂时安全的角落,
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