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一行人带著满身酒气和淫邪的念头,
晃晃悠悠地来到阿玉家那间孤悬水上的破败棚屋。
疤脸毫不客气,一脚踹开那虚掩的、根本不起作用的木门。
屋內空空如也,
只有家徒四壁的简陋和一丝少女居住的、若有若无的淡香。
“妈的,不在家?”
疤脸皱紧眉头,有些扫兴。
“老大,看那边!”
尖嘴猴腮的手下突然压低声音,
指向窗外一条隱蔽的、通往水寨更深处废弃区域的栈道。
只见阿玉的身影正出现在那里!
她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依旧难掩其下日益玲瓏的曲线。
她走得很快,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
双手紧紧抱著一个看似装著食物的布包,
行为鬼祟,与平日里沉默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
疤脸和手下们对视一眼,
脸上都露出了更加兴奋和齷齪的笑容。
“嘿嘿,这小娘皮!
说不定是偷偷会哪个野男人去了!”
“跟上去!
看看这小骚货到底要去哪...”
他们悄无声息地尾隨而上,
利用杂乱的环境作为掩护,如同几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阿玉浑然不觉,
她一心只想著儘快把食物送到仓库,
脚步匆匆地穿过迷宫般的栈道和废弃的船骸,
最终停在了一个极其偏僻、几乎被遗忘的旧仓库门前。
她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按照约定有节奏的敲了敲仓库门,等里面有回应后,
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闪身钻了进去。
躲在远处一堆废弃渔网后面的疤脸,
看著那扇在阿玉进去后便关上的仓库门,原本被酒精和色慾充斥的大脑,
猛地闪过一丝冰冷的清醒和巨大的疑惑。
这地方…太偏僻了,
根本不是约会的地方。
阿玉那副小心翼翼、做贼心虚的样子…
她手里紧紧抱著的,分明是食物!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疤脸!
难道…
那仓库里藏著的…
不是她的野男人…
而是…
那张价值连城的…“移动金佛”?!
一瞬间,疤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巨大的贪婪瞬间压倒了色慾,让他浑身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
是了!
一定是这样!
一直在河道边拾荒的姐弟俩…
悬赏上面写的那个人昏迷的地方,不就是在那片河滩吗?!
一定是这对姐弟走了狗屎运,捡到了这个天大的宝贝,然后把他藏在了这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血液因这惊人的发现而沸腾。
上报?
疤脸在心底嗤笑一声。
昨晚老大还拍著桌子让他们有消息就上报,许诺什么狗屁奖赏。
真报了上去,
天大的功劳就是上面那些人的了,落到自己手里,还能剩下几口汤?
但要是…
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里面的人拿下,
然后直接绕过老大,秘密联繫上林家…
想到这里,疤脸的心臟狂跳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家大佬拍著他的肩膀,
將厚厚的赏金和掌管这片水寨的权力交到他手上的场景。
富贵险中求!
而且悬赏上明確说了,根据血跡判断对方可能已经身负重伤...
自己几个人还干不过一个重伤的人?
只要干成了这一票,
谁他妈还在这里当个看人脸色的小头目?!
巨大的诱惑和野心,像毒液一样瞬间注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只剩下饿狼般的狠厉和贪婪。
——
仓库內。
李湛赤裸著上身,汗水沿著他精悍的肌肉线条滑落。
虽然左肩胛的枪伤依旧束缚著他的动作,
让他无法完全发力,
但除此之外,背部的挫伤和头部的眩晕感已基本消失。
这两天,他凭藉著刻在骨子里的自律,
在这方寸之地的仓库里,进行著恢復性锻炼——
深蹲、伏地挺身、以及用右臂进行的核心力量训练。
剧烈的运动牵动著肩伤,带来阵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这具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找回状態,
如同一把被尘埃覆盖的利刃,正在被重新打磨。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换成了当地常见的廉价泰式短衫,
脸上那道疤痕和日渐凌乱的头髮,让他看起来与一个挣扎在底层的泰国劳工无异。
更重要的是,
他的泰语在那种奇妙的“乡土亲切感”加持下进步神速,
已经能与姐弟俩进行日常交流,这为他提供了最好的偽装。
就在这时,
仓库门被敲响,是三长两短的熟悉节奏。
李湛收敛气息,
警惕地走到门后,低声用还有些生硬的泰语问道,
“是谁?”
门外传来阿玉刻意压低、却带著一丝慌乱的声音,
“是…是我,阿玉。”
李湛微微皱眉,这个时间,通常是差亚叔过来。
他迅速开门,將阿玉拉了进来,又立刻將门关上。
“怎么是你?
差亚叔呢?”
李湛敏锐地察觉到阿玉神色中的不安。
阿玉將抱在怀里的食盒放下,喘了口气,脸上带著后怕,
“差亚叔…差亚叔那边被人盯上了,
他不敢直接过来,让我小心点把饭送过来。”
“被人盯上?”
李湛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是悬赏…”
阿玉的声音带著颤抖,將她从差亚叔那里听来的消息,
用简单的中文夹杂著泰语,急切地告诉李湛,
“外面…外面好多人在找一个…华裔男人。
一个大家族出了天价的赏金,
还说…还说只要提供线索,就能拿到很多钱,
甚至给合法的身份和体面的工作机会!”
她越说越害怕,
“他们…他们还在传,那个人最早是在…
在靠近三號码头那边的河滩,一个水泥管里被发现的,
那里…那里留了很多血…悬赏令上,还有…还有那个人的照片!”
李湛的瞳孔骤然收缩!
河滩、水泥管、血跡、照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敌人的搜捕网,竟然以这种方式,精准地撒到了这片水寨的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之前还存有的、慢慢融入这里的想法,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然而,
就在他大脑飞速思考对策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仓库那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
刺眼的阳光从洞开的大门涌入,
映照出门口那个因为极度兴奋而面容扭曲的身影——
疤脸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狞笑,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仓库內那个身影——
儘管髮型凌乱、脸颊带疤,
但那稜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和迥异於当地人的挺拔身形,无一不在昭示著其华裔的身份。
“哈哈哈!
果然在这里!老子发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