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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4章 两个世界
    在处理完一些比较重要的北义大利事务后,拉斯洛旋即带著自己的宫廷匆忙南下。
    那位被他无情拒绝的赛普勒斯女王则是选择在他出发的同一天启程返回罗马,然后缠了他一路,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求见並请求援助。
    到了后面,拉斯洛实在被搞烦了,乾脆拒绝接见这位失去领土和王冠的年轻“女王”,转而让已经成为宫廷侍从的曼努埃尔·巴列奥略来应付她。
    夏洛特的母亲是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侄女,也是曼努埃尔的堂姐,所以严格来讲年纪大十岁的夏洛特还得叫刚成年不久的曼努埃尔一声叔叔。
    由於这位女王从小在东罗马宫廷中长大,因此除了家族的名称来源於法国以外,其从外表到內在都是个完全的希腊人,因此这两人在东罗马帝国灭亡多年的当下反而聊得很投机。
    怎么说呢,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区別在於,夏洛特是个希腊化的十字军国家的女王,而曼努埃尔则是日耳曼化的希腊人。
    在队伍抵达佛罗伦斯附近时,拉斯洛收到了自君士坦丁堡送来的一份报告,报告中详细描述了小亚细亚目前的局势。
    卡拉曼军队在安卡拉被大维齐尔格迪克·艾哈迈德帕夏率领的奥斯曼主力部队击溃,短期內无力再威胁奥斯曼帝国的核心。
    而北部独立的坎达尔贝伊国则由於卡拉曼人吸引了奥斯曼帝国绝大部分兵力而轻鬆在坎达尔故土上站稳了脚跟,並依靠安纳托利亚北部错综复杂的山地將奥斯曼军队拒之门外。
    三方在经歷了连续且混乱的数月大战后都元气大伤,也失去了消灭对手的机会,只得暂时握手言和。
    与此同时,自阿富汗率军迴转的乌尊·哈桑几乎马不停蹄地派出一支先遣部队进攻毗邻奥斯曼帝国东部边境的杜勒卡迪尔。
    好巧不巧,此时从內乱中恢復、並正在走向復兴的马穆鲁克苏丹国也在进行第二次杜勒卡迪尔征伐。
    一年前,武德充沛的杜勒卡迪尔谢赫苏瓦尔率领少量军队击溃了战斗力低下的马穆鲁克大军,这让马穆鲁克的新苏丹喀贝特恼怒不已,於是在如今又发动了第二次征伐。
    结果苏瓦尔很快被兵锋正盛的白羊王朝军队击溃,又在逃跑过程中不幸被马穆鲁克人逮住,隨后被送往开罗处刑。
    而各占据了杜勒卡迪尔一部分土地的马穆鲁克和白羊王朝则在別国的国土上陷入了诡异的对峙状態,两边的终极目標都是侵吞奥斯曼帝国,此时却在奥斯曼的家门口撞上了。
    显然,一场激烈的衝突不可避免,只有打贏的一方才能获得吞下安纳托利亚这块肥肉的资格。
    放下报告,拉斯洛感到心情格外舒畅。
    以信仰维持的团结本来就很短暂,哪个大国君主不是心怀鬼胎,打著信仰的旗號为自己爭取荣誉、金钱和土地?
    在天主教世界中实力堪称最强的法兰西都敢直接与穆斯林联合了,那伊斯兰诸国中出现一两个叛徒也是很正常的事。
    卡拉曼贝伊与他长期合作,坎达尔贝伊背后也有热那亚人支持,甚至作为伊斯兰世界三大国之一的马穆鲁克苏丹国,也因为奴隶和香料贸易的缘故与威尼斯人及热那亚人关係密切,很容易就会受到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何必亲自出手去收拾那些伊斯兰国家呢?
    局势正如他预料中那般向前发展,在十字军止步於半岛沿海地带后,失去了外部威胁的伊斯兰世界很快便乱作一团,矛盾衝突不断加剧。
    在过去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以后,现在整个西亚都打成了一锅粥,所有重要的伊斯兰国家都被捲入到各种各样的战爭、衝突之中。
    而这正是拉斯洛所期望看到的,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选择向半岛深处推进o
    无论是马穆鲁克还是白羊,他们都將已经被打得半身不遂的奥斯曼帝国视作砧板上的肥肉。
    如果拉斯洛的野心再大一些,將战线推到安卡拉,这些穆斯林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一直与他关係不错的卡拉曼贝伊都可能因为感受到威胁而与他刀兵相向。
    相反,十字军在收復小亚细亚西海岸后就此止步,並且趁著穆斯林內斗不止的这段时间疯狂修建据点、要塞,加强对当地的控制和防卫,这就足以让那些异教徒们放鬆警惕,他们手中的刀剑也自然会指向自己的教友。
    等到这场爭斗的最终胜利者逼近东帝国的边疆之时,他们想要继续西进便不再是一件轻鬆的事,拉斯洛也將拥有充足的应对时间。
    眼下西方有法奥爭雄,东方又有马穆鲁克与白羊爭霸,虚弱的奥斯曼帝国则被夹在中间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天主教世界和伊斯兰世界同步进行的爭霸战爭哪方会先一步决出胜者。
    拉斯洛虽然很確信自己最终能够战胜路易十一,但考虑到马穆鲁克的军队已经垃圾到连一个最尔小国都打不贏了,他不觉得自己收拾法兰西这个强敌的时间会比摧毁了帖木儿帝国的一代雄主乌尊·哈桑击溃马穆鲁克苏丹的时间更短。
    不过再怎么说马穆鲁克苏丹国也不至於像歷史上那样被人一战而定吧?
    拉斯洛只能这样期待,毕竟这一代的马穆鲁克苏丹喀贝特听人说还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也许今后他与喀贝特之间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很遗憾的一点是,那位一直缠著他的夏洛特女王的计划可能还没开始推行就要落空了。
    哪怕有热那亚、教廷和医院骑士团的支持,她想要从威尼斯人和詹姆斯二世手中夺回赛普勒斯也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在他这个皇帝这里碰壁以后,夏洛特没准真会跑到开罗去游说马穆鲁克苏丹,试著从异教徒手中获得帮助。
    如果放在先前,她的计划说不定真能成功,赛普勒斯也將再次沦为马穆鲁克的附庸国,但现在马穆鲁克即將面对白羊王朝这个恐怖的对手,显然不太可能分出精力来援助一位异教的女王夺回王位。
    而哪怕夏洛特已经多次表明她愿意在收回赛普勒斯后向拉斯洛称臣,並將该王国併入东帝国,拉斯洛也丝毫不为所动。
    拉斯洛隨后就將东方的情况告知了夏洛特,心灰意冷的女王很快便离开了皇帝的巡游队伍,在返回罗马后不久便带著自己的宫廷踏上了前往罗德岛的航船。
    这个坚韧不拔的女人最终决定不依靠任何一位大国的君主,而是靠著教廷和盟友的支持集结一支部队夺回她的王冠。
    拉斯洛並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因为这场博弈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热那亚和威尼斯,赛普勒斯不过是任由他们摆弄的棋盘而已。
    而作为棋手的两个共和国却又都是拉斯洛手中的棋子,他们之间的衝突反而会让拉斯洛更便於掌控这两股势力。
    不久,拉斯洛就將此事彻底拋之脑后,因为他已经带著穆罕默德父子和自己的军队跨过了罗马城的大门。
    以往拉斯洛即便率军抵达罗马,也不会將部队带进城內,主要是为了避免引发市民的恐慌和教廷的敌对情绪。
    不过这一次,保罗二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拉斯洛率军入城的请求。
    在经过一番精心准备后,一场比君士坦丁堡凯旋式更加正规的庆典就此开始。
    拉斯洛与若阿纳並肩乘坐由四匹白马拉动的豪华马车,头戴金质的桂冠,手中高举著象徵皇帝权力的权杖和宝剑,皇后的手中也拿著对应的礼器。
    在马车之后紧跟著的是一辆搭载著穆罕默德二世父子的囚车,两人手脚上都戴著镣銬,被迫忍受街道两旁罗马市民的鄙视和咒骂。
    跟隨皇帝前来的贵族、骑士和士兵尽皆身著华丽的服饰或穿戴整齐的军服,依次穿过纪念胜利的拱门。
    整座城市都在呼唤皇帝的名號,市民们聚集在街道两旁,夹道欢迎率领十字军取得伟大胜利的杰出统帅,他们毫不吝惜讚美之词,极力表达对皇帝的尊敬。
    在街道两旁,还有一些教廷请来的乐师用鲁特琴演奏欢快的乐曲,一些造型夸张的演员在向看热闹的人们表演著皇帝俘获奥斯曼苏丹时的景象。
    即便这些表演与实际存在很大的差別,多是那些演员们靠想像还原的景象,但市民们却很乐意买帐,他们就喜欢看皇帝狠狠羞辱苏丹的情节。
    过去百余年间奥斯曼人带给欧洲人的恐惧实在太过深重,所以当他们见到一位真正带领十字军击溃异教徒的胜利者时,才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在队伍最后,十几车从东方运回来的战利品,还有拉斯洛带过来充门面的奥斯曼战俘从人们跟前经过。
    当押送这些战利品的大车从人群跟前经过时,守在一旁的骑士们开始遵照皇帝的指示將大把的帝国弗罗林和格罗申银幣拋酒向人群,这一度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最后,在圣彼得大教堂前,拉斯洛见到了在弗朗切斯科枢机主教陪同下亲自在大广场迎接他到来的教宗保罗二世。
    “祝贺您,尊贵且神圣的拉斯洛陛下,您如承诺中那般为我和上帝的所有选民带回来一场伟大的胜利。”
    哪怕身体依然虚弱,气色也很糟糕,但保罗二世脸上灿烂的笑容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也恭喜您,教宗陛下,这份荣耀並不由我独享。”
    拉斯洛懂得保罗二世的心思,对方也不过是想跟卡利克斯特三世一样青史留名,並在死后获得世人的尊重,甚至博取一个圣人的名头。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全力支持拉斯洛发起十字军,並为他向各国背书的保罗二世多半应该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了。
    而且,他还主导了巴尔博家族叛离威尼斯共和国的密谋,为自己的家族谋取了更加光明的前路。
    可以说他对得起上帝和教廷,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家族和血亲,唯一憎恨他的大概也只剩下威尼斯共和国的那些权贵了。
    儘管在拉斯洛的勒令下他们取消了对教宗人头的悬赏,但暗地里有没有什么小动作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这位功成名就的老教宗亲切地牵起拉斯洛的手,在若阿纳有些不满的注视下拉著皇帝就走进了他在梵蒂冈的宫殿。
    在市民和教廷高层跟前表演一通之后,保罗二世很快就与拉斯洛展开了一番隱秘的谈话。
    “拉斯洛陛下,你可让我等得好辛苦啊。”
    “唉,您也知道,最近法兰西那边可不算太平,我作为帝国的统治者理应为维护和平做出一些努力。”
    对於保罗二世的抱怨,拉斯洛不禁有些汗顏。
    “啊,法兰西,那个路易十一,他简直是我见过最无耻,毫无底线的人渣!”
    保罗二世情绪太过激动,甚至因此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被路易十一给气坏了。
    说好了取消《布尔日国事詔书》,並且恢復教廷在法兰西的权利,使一切回到阿维尼翁之囚前的状態,结果路易十一转眼就翻脸不认帐,不仅恢復了这份詔书,还变本加厉地剋扣教廷从高卢教会那里获得的收入。
    还有那个该死的巴黎大学,简直成了反对教廷的罪恶根源,其中的几位教授甚至开始想方设法为那份詔书做注释,並解释其合法与合理性。
    虽然皇帝也在自己的领地上做著和法王差不多的事情,但好歹帝国教会那边该上贡的钱还是乖乖上贡了,再加上皇帝这么卖力地驱逐异教徒以及弥合教会大分裂,保罗二世也就不追究皇帝渐渐將奥地利等国的教会转变为皇权附庸的事情了。
    “只是在这里咒骂他並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教宗陛下,您手里不是还握有那最令世人恐惧的惩罚吗?”
    拉斯洛倒也不完全是在挑唆教宗帮他对付法王,毕竟路易十一的一些行径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您是说绝罚?可是绝罚一位大国君主的话...”
    保罗二世犹豫了,自从法王腓力四世將教廷从罗马迁移到阿维尼翁开启阿维尼翁之囚后,教宗在绝罚大国君主时就开始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完全变成了恐嚇用的工具,並且久而久之渐渐失去了其恐嚇作用。
    “放心吧,我会保护罗马和教廷的安全,如果法王胆敢因此而武力威胁教廷,我会亲自率军將其驱逐。”
    拉斯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不开玩笑的,如果拉斯洛的谋划不出意外的话,法军可能连北义大利都过不了,就更別说来罗马了。
    得到皇帝的亲口许诺后,保罗二世也逐渐坚定了决心。
    在迅速与皇帝达成一份防御协定后,保罗二世很快便公布了绝罚路易十一的消息,理由是他侵犯教廷的权利,同时还与异教徒相互勾结一后者据称是在罗马被游街示眾的穆罕默德二世亲口承认的,只不过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在达成了会面的第一个成果后,拉斯洛还计划在罗马停留更长的时间。
    保罗二世的时间似乎不多了,拉斯洛决定趁著这个机会提前安排好此后的事务,免得將来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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