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凶！”
“狠！”
真是一把杀器！杨玄五指紧扣剑柄，忽觉剑身微震，竟在掌中轻颤。
“有灵性了，大概是认主鬼谷子，察觉你不是他，想挣脱呢。”
宋老头酸溜溜开口，语气里全是羡慕。转念一想，那两颗丹药確实珍贵，可比起眼前这些逆天之物，简直不值一提。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寿元將尽，爭命比爭兵刃要紧得多。
“有灵又如何？落在我手里，再野的剑也得给我趴下！”
杨玄冷笑一声，反手將剑狠狠插入鞘中，抽出一条细绳，利落地缠在腰间。
最后，轮到那只小箱子。
杨玄心头一热，双手捧起，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掌心发麻，显然里面好货不少。
“啪嗒”一声，箱盖弹开——整齐排列的瓷瓶映入眼帘，还有一枚温润玉佩静静躺在其中。
“是药！”
宋老头脖子一伸，看清內里，脱口惊呼。
“快瞧是什么！若有延寿丹，我拿东西换！”
话音未落，杨玄已面不改色“啪”地合上箱盖。
“宋老，先前说好的事，怎的临了反悔？”
杨玄咧嘴一笑，把箱子往腋下一夹，动作乾脆。
“我没反悔，只是让你把延寿的丹卖我罢了。”
老头撇嘴嘟囔，满脸不乐意。
“那就好办了——东西现在归我，卖不卖我说了算。你那两颗丹，续个几十年绰绰有余，知足吧。”
活了这么大岁数的老怪物，若非念在他帮过自己一把，早该去投胎重修。留在这世上，谁知道哪天又闹出什么祸事。
“哼！早知道就不该要那破丹！”
宋老头气哼哼骂了一句，转身踱到角落，独自生闷气去了。
收好所有物件，杨玄环视空荡墓室，目光落在四支残烛上。
“別贪心，棺中宝物拿了就行，这些，留下。”
见他还想动手，宋老头出声劝阻。
“嗯，说得对。”
杨玄点头，略一思索便作罢。鬼谷子何等人物？焉知这些蜡烛不是致命机关？如今大头已得，若为点边角料阴沟翻船，那才叫蠢到家。
摸清此地规律后，三人静立不动，耐心等待变故。
果然，片刻之后，墓室轰然作响，头顶石壁猛地裂开一道门，一束天光斜射而入。
“啊！”
都说山中无甲子，此刻杨玄才懂——墓中一日，恍如隔世。这一路幻象丛生，虚实难辨，连眼前的阳光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走！”
须弥那耶身形一闪，如鹰掠出墓外，回眸低喝。
杨玄毫不迟疑，紧隨其后。剎那间，天地豁然开朗——白云翻涌，碧空如洗，与墓中死寂截然两重天。
“宋老，须弥兄，有缘再见！”
杨玄嘴角扬起，抱拳一礼，身影瀟洒离去。
“好小子，拿得起，放得下，识大局——不愧是杨王！”
宋老头望著那渐成黑点的身影，满脸褶皱微微抖动，眼中却闪过一丝苍凉与欣慰，像是老將望见新锐踏血前行。
感慨良久，他转身朝须弥那耶拱手行礼。哪怕这孔雀精吞了他那么多阴魂，这一趟生死同行，倒也让这老狐狸认定了：此人，可交。
“须弥老弟，告辞！”
“保重！”
两人话不多言，各自转身，朝著不同方向隱入山林。
泰山之巔，积聚已久的浓雾终於散尽。山下百姓仰头见晴空万里，纷纷鬆了口气——方才那漫天乌云，稍有差池便是暴雨成灾。
而此刻，杨玄胸中烈火翻腾。
此行，值了！太值了！
腰间长剑仍在嗡鸣震颤，似渴饮鲜血；身上锦袍猎猎飞扬，被山风鼓盪如旗；腋下木盒沉甸甸压著，里面藏著的，必是惊世神药。
虽然系统药物早已见底，养生经也送给了宋老头，身上还带著不轻的伤，一路顛沛流离、危机四伏，但杨玄终究还是扛过来了，东西也顺利到手。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赶路途中，他心头早就痒得不行，一寻到僻静之地便立刻落下身形，手指轻抚腰间长剑，缓缓抽剑出鞘。
“噌——！”
剑鸣清越，撕裂寂静，剑身微震，寒光流转，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剑一出鞘，一股凌厉剑意骤然炸开，席捲四周。那气息並不嗜血，杀伐之气极淡，若非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真正令人心颤的，是其中瀰漫著的一缕玄之又玄的气息——似有若无，飘忽不定，却又无处不在。
“这……莫非是天地法则？”
杨玄闭目凝神，全力探查，意识如网般铺开，却始终触碰不到那一丝奥义，焦躁感悄然涌上心头。
“呼！”
……
许久之后，终於捕捉到一丝细微到近乎虚无的法则波动，他毫不犹豫，调动全部感知，死死缠住，一点一点將其拖入脑海。
就在那丝法则彻底融入体內的瞬间，手中宝剑猛然一滯，竟自行震动著缩回剑鞘，原本逸散的天地气息也隨之消弭无形。
“嗯？”
杨玄一怔，反应极快，一步上前，一把攥住剑柄，猛地发力拔剑！
这一次，无声无息。剑身出鞘，毫无异象，外表平平无奇，与凡铁无异。
……
他心头一沉，最坏的猜测浮出水面——莫非这剑中封存著大量天地法则，一旦开启便会逸散於天地之间，再难寻回？
先前在墓中取出时安然无恙，或许是因墓內禁制隔绝內外，法则无法逃逸。
想到此处，杨玄狠狠跺脚，低声咒骂了一句。
可转念一想，又觉未必如此。或许那法则並未消散，而是被剑本身重新收回？毕竟宋老头说过，此剑已生灵性，能辨主僕。
念头一起，他目光陡变，死死盯住长剑，看了半晌，依旧看不出端倪。索性不再纠结，转而將心神沉入识海，牢牢护住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法则痕跡，准备回到安全之地再细细参悟。
再次腾空而起，他仍忍不住心疼地嘆了口气。
好在身上这件锦袍著实不凡，贴身穿戴如同自带恆温结界，轻若无物，水火不侵。防御力如何，回去再试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