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玄终於露出惊愕之色，老头心中畅快，冷哼一声，两指轻点，头顶巨衣缓缓旋转，压迫感隨之降临。
“去！”
巨衣轰然压下，裹挟万钧狂风，如巨兽之口，兜头罩来，意图將杨玄彻底封死其中，如同囊中捉物。
“嗖——”
就在即將合围的剎那，一道金光破衣而出，撕裂风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地。
杨玄站在原地，眉头微皱，似有所思。
片刻后抬头，只见老头满脸骇然，连施法动作都僵住了。
“你……你怎么可能逃出来？那是何身法？！”
老头声音发抖，急切追问，恨不得立刻知道答案。
“嘖。”杨玄却不紧不慢，反而反问，“我倒是好奇，刚才那股压迫感，是从哪来的？你说说看。”
老头顿时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招“天地衣”，是他毕生最强绝学，从未失手。以往但凡被罩住者，皆成枯骨，魂飞魄散。可眼前这小子，不仅毫髮无损，神情还轻鬆得像刚散完步！
他咬牙，最终只能低头认栽，只盼杨玄能吐露一二脱身之法。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老头长嘆一口气，指尖轻点，虚画符痕，神色复杂，“哪里懂我这几百年的积累？这件天地衣，凝聚了我一生心血，上面每一笔符文，都是我对天地法则的参悟……可即便耗时数百年，我也仅得皮毛而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但就这点皮毛，也足够镇压八方仇敌。这些年，多少人想寻我麻烦？全都成了旗中阴魂，无人能破此衣封锁。”
说著，他斜眼看向杨玄，一脸悲愤：“偏偏出了你这个变数！阴魂尽毁，天地衣被破，连我寻了三十年的传人都被你夺走……天意啊，真是天意！”
最后一句，他说得苍凉悠远，仿佛看透命运轮迴。
天地法则？
杨玄心头一震。
他自认实力超群，却从未触及这种层次。刚才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几乎让他动弹不得——若非拼尽全力，以秘术强行挣脱，恐怕此刻早已沦为阶下囚。
“老先生，这天地法则……”
他刚欲开口请教。
老头立即摆手打断：“省省吧！天地法则岂是能传授的？若能转嫁，我寧可带进棺材，也不会给你半分！再说——”他冷笑一声，“这是要靠自己悟的，哼！”
他扬起手，满脸不屑，仿佛一眼看穿杨玄心思，得意洋洋。
杨玄低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脸上已堆起一副虚偽至极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晚辈无礼了。”
风起云涌，杨玄衣袖一扬，千百道龙象气劲如锋锐长枪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声，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噌——！”
老头尚未反应，一道气劲已擦身而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百年未伤的躯体猛然一僵，他低头看著伤口，眼神先是茫然，旋即被滔天怒意取代——头顶杀机已至！
“你这小辈，卑鄙无耻，竟敢偷袭！”
他一边狼狈闪避，一边怒骂不止，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指尖疾掐法诀，遥空一引，天穹之上，那件“天地衣”骤然翻卷，裹挟狂风与虚空乱流，如巨浪压来，声势骇人。
杨玄眸光微凝，死死锁定那翻腾的衣袍，忽而轻笑出声：“老东西，你这天地衣，倒是有点门道，能搅动风云、改换气象……可惜嘛——”他语气一转，带著几分讥誚，“本体却並非坚不可摧吧？”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推，体內龙象之力轰然爆发，周身气劲盘旋如龙，化作一圈怒涛般的能量洪流，直指天地衣核心。
“我若用这气劲，在它上面戳几个窟窿……你说，还剩几分威力？”
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望向老头。岂料对方毫不退缩，冷笑一声，咧嘴道：“儘管放马过来！能破开它，算你本事！哼！”
杨玄心头一沉。不知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依仗，他不敢轻忽，眉心紧锁，暗自权衡是否藏有诡计。
试一试便是！
他心念一动，將四週游走的龙象气劲尽数灌入天地衣中，催动其內穿刺衝撞。然而片刻之后，所有反馈尽数断绝，仿佛泥牛入海，再无回应。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老头见状，仰头大笑：“如何？小子！小瞧老夫的手段，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通！哈哈哈——”
杨玄沉默。的確，那天地衣內部自成空间，隔绝內外，所有侵入的气劲皆被吞噬殆尽，连一丝波动都未能传出。
这一刻，他心中凛然——幸好先前抽身得快。若被彻底困入其中，別说脱身，怕是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面对那等近乎法则级的存在，逃都逃不掉。
……
久违的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杨玄抬手一抹，掌心湿冷。他呼吸微重，体內龙象之力十去七八，战力大损。若是老头再祭出什么逆天手段，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脑中电转，逃生路线已在心头浮现。他眼角余光一扫，正看见须弥那多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搜刮残魂碎片，顿时心头火起，厉声吼道：“须弥！还不快来助我！”
声音刚落，对面老头已是捧腹大笑：“呵！堂堂杨王，征战八荒的威名呢？现在不过是个抱头鼠窜的小儿罢了！”
笑声戛然而止，老头面容骤冷，杀意凛冽：“想搬救兵？做梦！”
矮小身影猛然腾空，脚下罡风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直扑杨玄！
战至此时，杨玄也彻底动了真怒。双臂一展，龙象般若功全力催动，气血沸腾，硬生生迎上前去，拳掌交击，正面硬撼！
“嘖，你这攻法倒邪门，近战远攻样样精通！”老头边打边啐。
“彼此彼此，你这把老骨头，硬得不像话！”杨玄回敬一句，招式愈发凌厉。
“轰——！”
一声巨震，两人齐齐倒飞而出，身后拖著长长的气浪烟尘，半晌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