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世家子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方圆三百丈內,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原本茂密的森林消失不见,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还在冒著黑烟的残枝断臂。
在坑底的中央,那头不可一世的岩甲巨蜥静静地趴在那里。
它庞大的身躯已经断成了两截,下半身彻底乾瘪成了枯骨,上半身虽然还连著皮肉,但脑袋已经被炸掉了一半,那坚不可摧的岩甲更是支离破碎,露出里面焦黑的內臟。
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在它不远处,那株鬼面噬魂木也悽惨无比。
高达千丈的树冠彻底消失,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树桩,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焦黑一片。那些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眼全部爆裂,只留下一个个空洞的树洞,流淌著黑色的腥臭液体。
同归於尽。
这在修真界也是极其罕见的场面。两头足以称霸一方的凶兽,竟然真的为了生存和尊严,拼了个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魏世勛这个只有筑基期不到的小修士。
魏世勛趴在坑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在两具尸体上来回游移。
贪婪,在他的眼底疯狂滋生。
这是何等的机缘!
四阶妖兽的尸体,哪怕残缺不全,它的骨骼、残存的鳞片,都是炼製防御法宝的顶以此材料;而那株鬼面噬魂木,虽然毁了大半,但它的树心……
想到这里,魏世勛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鬼面噬魂木的树心,名为鬼面魂晶,乃是能够温养神魂、甚至修补残缺神识的无上至宝!对於那些神魂受创或者想要突破神识瓶颈的高阶修士来说,这东西价值连城,足以换取一个小型宗门的全部资源!
富贵险中求。
魏世勛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行提聚起丹田中最后那一丝如同游丝般的灵力,灌注到双腿之中。
他踉踉蹌蹌地滑下土坑,忍著剧痛,一步一步向著那截焦黑的树桩挪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焦土都烫得惊人,仿佛走在烧红的铁板上,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树桩。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终於,他来到了树桩前。
近距离观看,这株魔树更是显得狰狞恐怖。即便已经死去,那残存的威压依然让魏世勛感到呼吸困难。
“一定要有……一定要有……”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举起匕首,对著树桩中心那道最大的裂缝狠狠刺了下去,然后用力一撬。
“咔嚓。”
焦黑的树皮剥落。
一抹幽幽的碧绿色光芒,在这灰暗的废墟中陡然亮起,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抚平了魏世勛脑海中的刺痛。
在那树桩的最中心,静静地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它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仿佛最顶级的帝王绿翡翠。而在晶体的內部,隱约可见一张模糊的鬼脸正在缓缓游动,时而狰狞,时而安详。
“鬼面魂晶……而且是万年级別的极品!”
魏世勛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不仅仅是因为力竭和剧痛,更是因为极度的亢奋。
万年极品!
普通的鬼面噬魂木,生长千年已是不易,能修出魂晶的更是百中无一。而这枚魂晶,色泽翠绿如滴,內部鬼脸灵动游曳,显然已经生出了些许灵智。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魏世勛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只专门用来封印灵物的寒玉匣。
他小心翼翼地將魂晶放入匣中,隨著盖子合拢,“咔噠”一声轻响,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被隔绝,周围燥热的空气再次包裹了他的身体。
失去了魂晶的压制,魏世勛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贪婪的目光迅速转向了坑底的另一侧——那头岩甲巨蜥的尸体。
虽然最珍贵的魂晶已入袋,但这头荒兽同样一身是宝。
他拖著沉重的双腿,踉蹌著挪到巨蜥残破的头颅旁。那原本坚硬无比的岩石鳞片此刻如同破碎的瓦砾,散落一地。魏世勛费力的撬开巨蜥剩下的一半头骨,在一片红白交加的脑浆中,摸索出一枚土黄色的妖丹。
这枚妖丹入手极沉,仿佛托著一座微缩的小山岳。表面凹凸不平,带著岩石般的粗厉质感,还有余温尚存。在那土黄色的光晕流转间,一股厚重磅礴的土系灵力扑面而来,震得魏世勛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迅速將其收入储物袋后,魏世勛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滚烫的焦土上。
狂喜之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虚脱感。
他体內的灵力早已乾涸,经脉因为强行透支而隱隱作痛,皮肤更是被四周残留的高温炙烤得乾裂起皮。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休息的时候。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方圆十万里的妖兽,甚至是此位面的的土著,恐怕正在全速赶来。
魏世勛强行提起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朝著树林深处疾驰而去,不过万幸的是周围的荒兽因为这两头霸主级凶兽残留的恐怖威压,方圆百里內竟成了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带。往日里那些嗜血躁动的低阶妖兽,此刻早已嚇得瑟瑟发抖,有多远逃多远。这短暂的安全期,成了魏世勛唯一的生路。
魏世勛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短短时间就飞出了万里之遥,在一处荒无人烟的阴冷峡谷中,魏世勛再也支撑不住,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重重地摔在一片乱石滩上。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苍白苔蘚。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样?原本乌黑的头髮竟已变得灰白枯槁,皮肤鬆弛起皱,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值……一切都值了……”
这种虽好完全可以天材地宝来弥补,据他所知,魏家宝库里面就有不下百种弥补本源亏损的宝物,这点损耗完全是他能够负担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