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其他 > 家族修仙:从打下小型位面开始 > 第129章 莽荒巨兽
    分水梭通体乌光流转,两头尖锐如锥,周身篆刻的避水符文在灵力的催动下疯狂闪烁。它如同一枚黑色的楔子,带著决绝的意味,死死钉入那奔涌的黄浊怒涛之中。
    起初的千里水路,尚算安稳,甚至给了魏世勛一种不过如此的错觉。
    那些在岸边让人闻风丧胆的“腐骨魔鱼”,此刻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成群结队地从浑浊的水底衝撞而来。它们那生满倒刺的脊背刮擦著船底,仿佛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锯木头。然而,这艘分水梭毕竟是上品灵器,淡蓝色的防御光幕虽然盪起层层涟漪,却始终坚韧如初,將那些狰狞的鱼嘴和剧毒的黏液死死挡在三寸之外。
    魏世勛负手立於船头,衣袂翻飞。他甚至有閒心分出一缕神识,带著几分戏謔与贪婪扫视水下。
    “哼,一群没脑子的畜生。”
    看著那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魔鱼,他心中暗自盘算,这种魔鱼的毒囊是炼製九阴水的绝佳主材,若是能將这一河段的魔鱼捕杀殆尽,炼出的怕是能装满三个储物袋。
    这种杀人越货的快感,让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然而,隨著孤舟行至河心,那份强撑出的从容,开始一点点崩裂,直至荡然无存。
    断界河的流速,变了。
    如果说岸边的水流是奔腾的野马,那么河心的水流,便是凝固的水银。原本只是沉重的黄水,此刻竟变得粘稠如汞,每一滴水都仿佛重达千钧。分水梭每前进一步,都在剧烈颤抖,发出的轰鸣声如同老牛拉破车,透著一股濒临极限的嘶哑。
    更可怕的是灵力的消耗。
    魏世勛惊恐地发现,镶嵌在控制阵法中的三百枚上品灵石,原本足以支撑三日航行,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光,最终“咔嚓”一声,化作一堆灰白的粉末。
    “该死!这河水的重力怎么凭空增加了数倍?!”
    魏世勛面色铁青,那是一种超出掌控的惊怒。船体发出的“咯吱”声不再是摩擦,而是龙骨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水压碾成碎屑。
    他顾不得心疼,手中法诀连变,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再次抓出一把灵石——这次是五枚中品灵石!他猛地將其拍入凹槽,近乎疯狂地催动体內灵力,如鯨吞般灌入脚下的飞舟。
    “给我过!哪怕是烧乾灵海,我也要渡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感觉突如其来,冷冽刺骨,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神魂。那一刻,他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筑道修士对危机的本能直觉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
    会死。
    这恐惧不是来自水下那些还在疯狂撕咬的魔鱼,也不是来自头顶那片禁空的灰暗苍穹,而是来自……深渊般的河床底部。
    原本喧囂震天的浪涛声,突兀地消失了。
    方圆数里的水面,竟诡异地平復如镜。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腐骨魔鱼,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至高恐惧,竟在一瞬间停止了游动,隨后拼命地向河底泥沙中钻去,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天地间,只剩下魏世勛粗重的喘息声,和分水梭孤零零的嗡鸣。
    紧接著,这面如死水般的“镜子”,开始隆起。
    不是波浪,而是整个水面在向上抬升,仿佛水下有一座大山正在缓缓浮出。
    魏世勛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滯。他僵硬地低下头,透过那层薄薄的防御光幕,透过那浑浊却此刻变得诡异透明的黄水,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乃至粉碎道心的一幕。
    在分水梭下方的万丈深渊之中,黑暗被撕裂了。
    一只巨大的、布满青黑色古老鳞片的“眼瞼”,缓缓,缓缓地睁开了。
    那眼瞼之上,掛满了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的河底沉珂与巨大的锁链残片。隨著它的睁开,搅动的暗流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数里的恐怖漩涡。
    仅仅是一只眼睛,便大如人类皇朝的宫殿!
    那是一颗暗金色的竖瞳。它冷漠、苍凉、宏大,像是一轮沉在水底的死日。那瞳孔周围的纹路,每一条都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道韵,透著一股视万物如芻狗的淡然。
    它注视著上方,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在那巨大的竖瞳倒影中,魏世勛引以为傲的上品灵器分水梭,渺小得就像一颗漂浮在眼球表面的尘埃;而站在船头的他,连尘埃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微菌。
    那並非什么寻常的水中妖兽,甚至不是典籍中记载的化神期妖皇。
    那是一头真正盘踞在断界河底,甚至可能就是断界河本身意志化身的——洪荒古种!
    “这是……什么怪物……”
    魏世勛的牙齿在打颤,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让他体內的灵力瞬间紊乱,连筑好的道基都开始出现裂痕。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里叫“断界河”。
    这里断的不仅仅是两岸的界限,更是生与死、凡与神的界限。他这个在外围作威作福的“血衣恶魔”,在这头古老存在的眼中,恐怕连作为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没有攻击,甚至没有释放威压。它只是翻了个身,仅仅是想要看一眼是什么东西在它的头顶嗡嗡作响。
    但这就足够了。
    “逃!!!”
    求生的本能在最后一刻战胜了恐惧。魏世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本命精华的心头血喷在控制中枢上。
    “以血祭灵,瞬息千里!疾!”
    分水梭通体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船身因无法承受这股狂暴的力量而开始崩解,但速度却瞬间暴增十倍。
    就在他化作血光衝出去的剎那,那只巨眼的主人,似乎轻轻眨了一下眼。
    轰隆——!!!
    平静的水面彻底炸开了。一道高达千丈的浑浊巨浪,如同天倾般狠狠拍下。这哪里是水浪?分明是一座由亿万吨重水构成的山峰!
    仅仅是扩散出的余波,就將分水梭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光幕拍得粉碎,如同戳破一个肥皂泡。
    “啊——!”
    魏世勛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护身法罩瞬间破碎,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混杂在无数分水梭的碎片中,被那股恐怖的气浪裹挟著,狠狠地拋向了对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
    河面重新归於平静。
    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重新沉入黑暗的渊底,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