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勛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好似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般难以平復。
他那双常年冷冽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著手中这尊看似粗陋的黑色雕像,瞳孔深处燃烧著两团名为贪婪的烈火。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带著一种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阴森寒意,但这寒意在他看来,却是世间最美妙的温度。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魏世勛忍不住低声咒骂,但这咒骂中却夹杂著难以掩饰的狂喜。他反覆摩挲著雕像表面那些粗糙的纹路,心中既痛惜又庆幸。
痛惜的是,这不知是哪个时代的蛮荒土著,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机缘,寻得了紫极阴铁和星纹重沙这两样只存在於古籍记载中的顶级灵材。紫极阴铁,生於极阴之地,歷经万年地煞之气淬炼,乃是炼製阴属性法器的不二之选,只需指甲盖大小,便能让法器附带恐怖特效。
而那星纹重沙更是稀有,即便是富有一界的魏家宝库之中,这等宝材的存量也不多。
庆幸的是,这土著显然是个不识货的蠢材。
“若是让家族里的那群炼器师看到,有人竟然將如此珍稀的天材地宝,隨意熔炼在一起,不仅没有通过阵法引导其灵性,反而铸成了这么个毫无用处,只是看著嚇人的图腾雕像,怕是要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魏世勛嗤笑一声,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在他看来,这就是文明与野蛮的区別。空有宝山而不知其用,这土著死在这里,也是天理循环,合该这机缘落到自己头上。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化蟒诀》虽然一文不值,但这雕像若是带回去,请族內的炼器大师回炉重造,利用分金离火阵小心提炼出其中的紫极阴铁和星纹重沙……”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套伴隨自己多年的成套法器——七杀血云针。这套飞针虽然灵动诡秘,专破护体罡气,但因为材质所限,在面对厚重的防御灵器时总显得穿透力不足。
“若能融入星纹重沙,飞针的重量將暴增百倍,一针祭出,便如山岳压顶,再辅以紫极阴铁的阴寒腐蚀之力,哪怕是遇到筑道后期的防御盾牌,也能一击而碎,如穿腐土!”
想到此处,魏世勛心头火热,当机立断,一道法诀打出,立刻將那黑色雕像收入了储物袋的最深处,並贴上了两张封灵符,生怕泄露了一丝气息。
紧接著,他並没有就此罢手。修仙之路,財侣法地,缺一不可。既然入了宝山,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將最后的价值榨乾。
他的目光幽幽一转,落在了那具异族骸骨屁股底下的座垫上。
那並非普通的蒲团,而是一块通体温润、呈淡红色的玉盘,在昏暗的石室中散发著淡淡的暖意,驱散了四周的阴冷。
“离火暖玉?”
魏世勛快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这也是一件奇珍,虽不及那含著星纹重沙的雕像惊世骇俗,但胜在实用。
“离火暖玉性温,內蕴纯阳之气,最善调和阴阳。这蛮夷显然是因为修炼那该死的《化蟒诀》,体內积聚了过多的妖兽阴煞,才不得不寻来这块暖玉镇压己身,以免走火入魔。”
魏世勛手指在玉盘边缘轻轻叩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对於修炼《血神经》这等偏向阴寒狠辣功法的他来说,此物虽不能直接增进修为,却是辅助破关、防止煞气反噬的极佳辅佐。若是拿到外面的黑市去拍卖,那些急需调和体內异种真气的修士,绝对愿意掏出两三千下品灵石来爭抢。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机缘已尽,你也该挪挪窝了。”
魏世勛没有丝毫对死者的敬畏,袖袍一挥,一股劲风凭空而生,直接將那具不知坐化了多少岁月的枯骨卷飞出去。
魏世勛看都未看一眼,反手一招,那尚带著余温的离火暖玉盘便稳稳落入掌心,隨后消失在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急著离开,那双如鹰隼般的锐利眼眸,再一次在这狭小的石室中如篦子般扫过。修仙界中,往往最不起眼之处,藏著最大的玄机。
“嗯?”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被他弃如敝履的那捲兽皮传承上。准確地说,是盯著捲轴两端的轴杆。方才只顾著看那粗鄙的功法,倒忽略了这承载之物。此刻细看之下,那轴杆色泽漆黑如墨,表面隱隱有雷光纹路流转,虽然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但依旧逃不过魏世勛这双识宝的毒眼。
“镇魂雷木?!”
魏世勛眼角微微抽搐,差点被这土著的豪横给气笑了。这可是千年以上,遭受过天雷轰击而不毁的雷击木心,乃是克制阴伸、炼製雷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这蛮夷竟然將其削成了轴杆,用来卷一张记载著垃圾功法的兽皮?
这简直是用金饭碗盛泔水!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起兽皮卷,用力一扯。“那坚韧的兽皮被他生生撕裂。他將两根漆黑的木轴抽了出来,放在鼻端轻嗅,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中夹杂著令人神魂清明的异香。
“好极!”
將两根木轴珍重收好后,地上的兽皮已是一片狼藉。他指尖轻弹,一朵幽绿色的磷火轻飘飘地落在兽皮与那一地碎骨之上。“呼——”火焰触之即燃,瞬间腾起熊熊大火,將那石室映得鬼气森森。
確信此地再无遗漏,魏世勛这才转身钻出地底破洞。
刚一回到地面,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便从数里外的迷雾中滚滚而来。数十道长虹贯穿长空,带著筑道后期修士特有的强横威压,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来得倒是快。”
魏世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不再停留,借著沼泽迷雾的掩护,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血线,贴著水面极速远遁,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