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动骨杖,周围的毒瘴瞬间沸腾。
“我翻阅了先祖留下的禁忌捲轴,找到了一种名为万灵血煞咒的上古阵法。此阵需要以海量的生灵血肉为引,一旦发动,便能將整个世界內的灵气彻底污染,化为剧毒的煞气。”
“修仙者若是吸入这种煞气,轻则经脉逆行,重则爆体而亡。届时,他们的法器將失效,阵法將崩塌,而我们图腾勇士依靠肉身之力,在这煞气中反而能如鱼得水。”
雷王听得热血沸腾:“海量血肉?这好办!这森林里荒兽无数,我们去猎杀便是!”
大祭司摇了摇头,幽绿的目光直视雷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不够。荒兽之血太过狂躁,难以与天地灵气完美融合。想要污染那些高阶修士的灵气,唯有用智慧生灵的怨血。”
场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雷王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的意思是用我们自己的人?”
“黑沼部虽灭,但沼泽深处还有数百亿附庸的小部落族人四散奔逃。”大祭司面无表情地说道,“魏家正在大肆搜捕他们。我们不仅不救,还要將狂雷、金乌、青冥三部中,所有未觉醒图腾之力的老弱病残,全部驱赶向魏家的驻地。”
“你疯了?!”雷王霍然起身,怒吼道,“那是我们的族人!我们是保护者,不是刽子手!”
“若不这么做,所有人都得死!”大祭司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刺耳,“雷王!你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部落战爭吗?这是种族灭绝!看看黑沼部的下场!连灵魂都被抽走炼製法器,永世不得超生!”
“与其让他们被邪魔像猪狗一样屠宰,炼魂,不如让他们化作復仇的毒血,为部落的延续铺路!”
金乌姥姥沉默了许久,手中那条火蛇被她无意识地掐成了两截。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我同意。金乌部领地內,有奴隶部族八万两千个,人口五百亿,皆可捨弃。”
“你......”雷王看著这两个面色阴沉的同伴,拳头捏了又松,鬆了又捏。他想起了画面中那名被剥离脊骨的图腾勇士,想起了那根倒塌的图腾柱。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在这个残酷的大位面,仁慈是最无用的东西。
“呼。”雷王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狂雷部附议。”
大祭司见状,眼中鬼火跳动,森然道:“很好,我们要让那些天外邪魔以为这是一场饕餮盛宴,让他们尽情地吞噬、杀戮。等到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將这些带著诅咒的血肉魂魄吸入体內、炼入大阵之时——”
“就是我们三部精锐尽出,將他们彻底埋葬之日!”
镇荒號。
魏风眼中浮现出刚才那些异族密谋的景象,大祭司自以为绝密的计划,在魏风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剧透的拙劣戏码。
不过他並不打算拆穿他们,练兵就要有真正练兵的样子,若是一直都一帆风顺,那这还算什么练兵。
三天之后,原本苍莽翠绿的位面大地,此刻仿佛患上了一种恐怖的皮肤病。无数座深不见底的巨坑,如同大地上撕裂的伤口,又好似恶魔张开的贪婪巨口,遍布在丛林、沼泽与平原之间。
与其说是深坑,不如说是通往地狱的漏斗,正等待著吞噬世间的一切生机。
数以百亿计的土著族人,在三部督战队的驱赶下,匯聚成一条条蜿蜒无尽的灰色长龙。他们衣衫襤褸,步履蹣跚,宛如行尸走肉。这些曾经在丛林中自由狩猎的子民,此刻眼中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与死寂。在他们身后,是挥舞著骨鞭、面容狰狞的同族监工。
“快点!別磨蹭!”
骨鞭撕裂空气的爆鸣声与利刃出鞘的寒光,是这支送葬队伍唯一的伴奏。没有人在意这些老弱病残是否跟得上,甚至没有人在意他们是否还活著,只要他们的肉身还能动,就要被赶入那预设的坟场。
当他们被逼至坑边,面对那漆黑如墨的深渊时,竟无人退缩,也无人反抗。他们机械地迈出步子,如同下锅的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毫无迟疑地纵身跃下。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因为喉咙早已在连日的哭嚎中喊哑,因为灵魂早已在被守护者背叛的绝望中枯死。在这片天地间迴荡的,只有肉体撞击坑底那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一声叠著一声,连绵不绝,仿佛是某种邪恶仪式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生者的心头,听得人头皮发麻,骨髓生寒。
隨著填入的血肉越来越多,深坑底部开始泛起令人作呕的猩红泡沫。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化作滚滚黑雾,在深坑上方盘旋、咆哮。那黑雾中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嘶吼,那是被至亲背叛、被命运拋弃的冤魂,在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发出最后的诅咒。
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不祥之中。
“不够,远远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
大祭司站在最高的枯骨祭坛之上,俯瞰著下方那如同沸腾粥锅般的血池,乾枯的手掌猛地攥紧骨杖。他那双幽绿的眼眸中,倒映著无数扭曲的冤魂。
“既然已经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那便让这怨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骨杖刺入祭坛中心。剎那间,一股晦涩而古老的波动横扫全场。那些原本还在深坑边缘徘徊、尚存一丝求生本能的土著,在这波动扫过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硬,隨即双眼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爭先恐后地跳入血池。
甚至连负责督战的数以百万计的低阶图腾武士,也在这股狂乱的意志下,狂笑著挥刀自刎,將温热的鲜血洒入坑中。
轰——!
得到了这最后一波薪柴的助燃,那积蓄已久的怨气终於衝破了临界点。
天地间骤然变色,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无数道血色闪电在云层中狂舞。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