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捂著断掉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带路。
蚩梦撅著小嘴,像个受气包似的跟在秦绝身后。
她时不时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瞄他。
刚才那番冷酷无情的拒绝,非但没让这南疆圣女死心。
反而让她看秦绝的背影时,都带上了厚厚的偶像滤镜。
这种能把野心掛在嘴边的男人,太有魅力了。
穿过大半个被炮火炸成废墟的南疆王庭。
一行人来到了皇城最深处的一座残破祭坛前。
祭坛后方,是一面长满青苔、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绝壁。
巫王停下脚步,哆哆嗦嗦地咬破自己的食指。
他將殷红的鲜血,涂抹在岩壁一块毫不起眼的凸起石块上。
轰隆隆——
一阵沉闷且刺耳的石头摩擦声隨之响起。
那面平整的绝壁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裂开。
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地下通道。
一股夹杂著泥土和某种古老沧桑气息的阴风,迎面扑来。
“王爷,就在这下面了。”
巫王諂媚地弯著腰,活像个领路的大太监。
“这地方连我歷代先祖都没能彻底探明白。”
“里面机关重重,步步杀机,您可千万跟紧老夫啊。”
秦绝懒得搭理这老油条,抬腿就迈进了黑暗的通道。
刚踏入通道的瞬间。
两侧墙壁上的青铜长明灯呼啦一声,竟然无风自燃。
幽蓝色的火光,將原本黑暗的甬道照得影影绰绰。
借著这幽暗的光线,眾人终於看清了通道两侧刻满的古老壁画。
霍疾举著火把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誒,这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只见那斑驳的岩壁上,用粗獷的线条刻画著无数密密麻麻的小人。
画面里的內容,完全顛覆了常人的认知。
有的踩著一把剑在天上飞来飞去。
有的隨手一挥,就从天上招来漫天神雷。
甚至还有人举著一座比自己大百倍的大山,在砸底下的妖兽。
这完全超出了当今武道的范畴。
就算是站在人间巔峰的陆地神仙,也干不出这种移山填海的离谱操作。
巫王在一旁满脸敬畏地解说起来。
“王爷您看,这就是先人们留下的神跡啊!”
“据我们族中口口相传的古籍记载。”
“在上古时期,大能者可朝游北海暮苍梧,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他咽了口唾沫,指著其中一幅画,眼中满是狂热。
“只要咱们能找到那长生不死的修仙秘法。”
“称霸这世间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眾人原本被这宏大神秘的世界观给震慑住了。
连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深沉且凝重起来。
就连一向见钱眼开、精明干练的苏金儿。
此刻也紧紧攥著手里的金算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结果秦绝站在壁画前盯了半天。
突然摸著下巴,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嘖嘖声。
“就这?”
他指著那个举著大山的小人,语气里满是挑剔和嫌弃。
“这画师是闭著眼睛雕的吧?”
“人体比例严重失调,胳膊画得比大腿还粗两圈。”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水平真不如我六岁那年在王府后院画的火柴人顺眼。”
扑哧一声。
蚩梦一个没忍住,捂著嘴笑出了声。
刚刚营造出来的上古神秘氛围,被秦绝这两句轻飘飘的吐槽击得粉碎。
巫王嘴角狂抽,想反驳又不敢。
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王爷……这是写意,上古先人的写意手法,讲究神似。”
“少废话,带你的路。”
秦绝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去。
隨著他们一行人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竟然渐渐变得清新乾燥起来。
更诡异的是,每次呼吸,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这种感觉顺著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从头顶一直爽到脚底板。
“主子,这地方的真气浓度不对劲。”
红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常年游走在暗杀边缘的她,对气息的变化最为敏感。
“这不是普通的真气,感觉……比我们平时修炼的內力要纯粹百倍不止。”
秦绝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他的脑海深处,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警报!检测到周边环境存在高浓度未知能量!】
【系统正在进行能量成分深度分析……】
【分析完毕,该能量命名为“灵气”。】
【判定结果:疑似上古修仙文明残留產物。】
听到系统的这句机械播报。
秦绝深邃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灵气?修仙文明?
看来前面这老神棍真没有撒谎。
武道走到尽头,上面果然还有一条更宽阔的赛道。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
本以为陆地神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力天花板。
打遍天下无敌手后,只剩下无尽的索然无味。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底下。
竟然让他摸到了世界观升级的门槛。
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给递枕头。
“王爷,前面没路了。”
霍疾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秦绝的思绪。
眾人停下脚步。
甬道的尽头,並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陵墓。
而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门。
巨门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
散发著一股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古老沧桑感。
而最让人感到震撼的。
是整座青铜门,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死死笼罩著。
光幕之上,无数晦涩难懂的金色符文像活著的蝌蚪一样。
在上面缓缓游动、不断流转。
仅仅是站在光幕十几丈开外。
眾人就能感受到一股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这显然是一道强大到离谱的上古封印。
巫王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对著那扇青铜巨门疯狂磕头。
“王爷,就是这里了!”
“当年老夫的太爷爷,就是在这个光幕前找到了入口。”
“结果他手贱只碰了一下那蓝光。”
“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震碎了五臟六腑,当场暴毙!”
“这绝对是仙人留下的生死禁制,凡人根本不可能打得开啊!”
苏金儿凑上前,拨了拨算盘,秀眉紧蹙。
“连你太爷爷都碰不得,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是嫌我们命太长,想拉著我们一起送死吗?”
蚩梦也拉了拉秦绝的袖子,满脸的担忧。
“小哥哥,这门邪门得很,我看著心里发慌。”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算了吧?”
秦绝没有理会眾人的劝阻。
他背负著双手,慢悠悠地走到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前。
看著上面不断流转的神秘符文。
他不仅没有半点凡人应有的敬畏。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桀驁不驯的冷笑。
“凡人打不开?”
秦绝缓缓举起右手,五指猛地握紧成拳。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陆地神仙境那霸道绝伦的真气,如同海啸般向他的右拳疯狂匯聚。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
“这所谓的仙人禁制,扛不扛得住我这凡夫俗子的一顿乱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