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不仅没有叫主人,反而伸手捏住了蚩梦那肉嘟嘟的脸颊,用她熟悉的口音回了一句:“你这蛊虫,怕是过期了塞?”
这句轻飘飘的、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蚩梦狂热的幻想之上。
她彻底懵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种在秦绝体內的那只,由她心血饲养了整整十年的同心情蛊,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被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炼化、吞噬!
那可是南疆失传已久的终极蛊术!
以施术者的心血为引,与目標的灵魂强行绑定,建立起牢不可破的主僕契约!
一旦成功,就算是陆地神仙,也得乖乖沦为她的裙下之臣!
可现在,她和蛊虫之间那微弱的心神联繫,正在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粗暴地切断!
“不……这不可能!”
蚩梦尖叫出声,拼了命地想催动体內的巫力,重新夺回对蛊虫的控制权。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秦绝的体內,那只小小的粉色蛊虫,简直就像是误入太阳核心的一粒尘埃。
它刚想施展自己的精神控制能力,就被三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给当场按住了。
第一股,是秦绝身为陆地神仙境那磅礴如江海的护体真气。
第二股,是系统赋予他的,能直接威慑灵魂的“霸王色霸气”。
第三股,也是最致命的,是他刚刚才吞噬了噬心蛊王,进化出的“百毒不侵”霸体!
三重霸体叠加,別说是区区一只情蛊。
就算是南疆的巫神亲临,恐怕也得被当场炼化成一缕青烟。
那只被蚩梦寄予了厚望的终极杀手鐧,在秦绝那堪比神话熔炉的恐怖体內,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被消化得乾乾净净。
甚至还顺便给秦绝补充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精神力。
“嗝~”
秦绝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味道似乎还不错。
就在蛊虫被彻底炼化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同心情蛊,最霸道的地方就在於它的“双向绑定”属性。
它会在施术者和目標之间,建立起一条绝对无法斩断的灵魂锁链。
原本,应该是蚩梦作为锁链的主人,去控制秦绝这个奴僕。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秦绝的灵魂力量,比蚩梦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这条锁链的主僕关係,在一瞬间就被强行逆转了!
霸道的情蛊之力,顺著灵魂锁链,以一种决堤泄洪般的姿態,疯狂地反噬回了它原本的主人——蚩梦!
“啊!”
蚩梦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一阵剧痛传来。
但那剧痛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紧接著,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强烈且霸道的暖流,顺著她的心脉,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周围北凉將士们的喊杀声,城墙上父亲的咆哮声,全都像潮水一般退去。
当她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
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片单调的灰白。
只有一个人的存在,依旧那样的鲜明,甚至还散发著足以灼伤灵魂的璀璨光芒。
那就是站在她面前的,北凉王,秦绝。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带著一丝坏笑的模样。
可是在此刻的蚩梦眼里。
他那深邃的眼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他那挺直的鼻樑,比南疆最陡峭的山峰还要迷人。
就连他刚才捏自己脸蛋的动作,都显得那么的温柔,那么的……霸道总裁。
蚩梦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脸颊烫得能直接煎熟鸡蛋。
一种陌生,却又让她无法抗拒的情愫,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缠绕住了她的整个灵魂。
她脑海里,关於復仇、关於南疆、关於父亲的那些念头,全都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了一个纯粹,且强烈到让她无法呼吸的念头。
——我,要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蚩梦的声音都在发颤,但其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敌意,反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羞和委屈。
她看著秦绝的眼神,也从之前的警惕和愤怒,变成了一片水汪汪的、充满了迷恋的“星星眼”。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这丫头怎么突然不骂人了?”霍疾一脸懵逼。
“难道是王爷的王霸之气,直接把她给震慑住了?”陈人屠猜测道。
旗舰甲板上的苏金儿,秀眉紧蹙,女人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对劲……这丫头的眼神,怎么跟我刚见到王爷签协议时,一模一样?”
秦绝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成恋爱脑的苗疆小萝莉,也是一阵头大。
他鬆开捏著蚩梦脸颊的手,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別乱说,我可什么都没干。”
“是你自己学艺不精,玩火自焚,懂不懂?”
然而,他这一退。
却像是彻底点燃了蚩梦心中的火焰。
“小哥哥,你別走!”
蚩梦惊呼一声,想都没想,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朝著秦绝的胳膊就扑了过去!
秦绝下意识地想躲,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他要是真躲了,这丫头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
一个温软馨香的娇小身躯,已经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掛在了他的胳膊上。
蚩梦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抱著秦绝那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
小脑袋还在上面亲昵地蹭来蹭去,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流浪小猫。
那股子傲娇泼辣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幸福和痴迷。
“小哥哥,你的胳膊好结实哦,比我们寨子里最壮的勇士还要有力气!”
“小哥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呀?好好闻,比我们南疆最香的花还要好闻!”
“小哥哥,你还缺不缺掛件呀?你看我当你的专属胳膊掛件,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著腻死人的情话,一边还仰著那张緋红的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著秦绝。
那眼神,简直纯情得能滴出水来。
秦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死活不肯撒手的这个人形掛件,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说好的单挑呢?说好的下蛊呢?
怎么打著打著,对面主將直接投敌叛变了?
而且这投敌的方式,还这么的……清新脱俗?
北凉的十万大军,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堪称年度大戏的荒诞一幕。
他们的王,那个杀人不眨眼、能一脚踏平百里波涛的人间武神。
就这么被一个南疆的小丫头,给……碰瓷了?
城墙之上。
原本还在为女儿的胜利而激动不已的巫王,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
他看著城下那个抱著敌人胳膊,一脸花痴相的宝贝女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身旁的大祭司,更是嚇得直接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圣女殿下……她……她这是被北凉王给反向下降头了啊!”
巫王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自己那个胳膊肘往外拐得比太平洋还宽的女儿,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指著城下的蚩梦,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愤咆哮。
“女儿啊!我的好女儿啊!”
“我是让你去杀他,是让你去用情蛊控制他,不是让你去白给的啊!”
秦绝无奈地看著掛在自己身上,还在一个劲儿狂吃豆腐的蚩梦,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迎著南疆正午那毒辣的阳光,用一种沧桑的语气,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
“造孽啊,打个仗还带白送个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