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这么说你亲老子,我不管你了,就让现超去上班吧!”
刘现威的顶撞,正好给了刘金髮一个台阶。
刘金髮挣扎著从椅子上起来,拄著木棍一瘸一拐的走出堂屋。
“你们两个不孝子,看把你们爹气的。”
李巧珍知道大势已去,再闹下去也是得不偿失,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追著刘金髮回了自己屋。
“现威,现振,小姑真是这么说的,如果上班的不是我,她就让小姑父把工作给其他人。”
刘现超对二叔二婶认识一般,和两个堂弟关係却很不错。
“大哥,你不用解释,你和大伯的为人我们还不知道吗?刚才我爹和我娘就是胡搅蛮缠,你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大哥,你好好上班,好好挣工资,以后万一小姑父再遇到合適的工作,说不定还得借你的工资买岗位呢。”
刘现威和刘现振,一左一右的拉著刘现超的手,兄弟之间一团和气。
“自家兄弟不说借不借的,咱们又没有分家,工资我会一分不少的交给奶奶,不管是盖房子,还是买工作,都可以隨便用。”
刘现超一脸憨厚的看著两个堂弟。
“刚才你爹不是说,刚上班一个月能拿二十三块钱吗?以后你一个月交十五,自己留八块。”
刘海潮知道,自己一大家子人呢,有些话必须要说在前头,免得以后兄弟鬩墙。
“爷爷,我不用留,小姑主张把工作给我,就是让我帮衬家里的。”
在姑父家里时,小姑特意问他,以后会不会帮衬弟弟妹妹,他可是做过保证的,不能食言。
“你以后也算是吃上国家饭了,总得置办几身能出门的行头吧?別丟你姑父的人,兜里也得揣一包能拿得出手的烟。”
“爷爷,衣服不用好,乾净就行,再说我也不吸菸啊!”
刘现超这一辈兄弟四个都不吸菸。
“你娘喊你傻儿子,还真没冤枉你,兜里装不装烟,跟你会不会有什么关係?你不会你姑父不会吗?
再说了,你姑父现在结交的都是什么人物啊?以后在粮管所里,你难免也会见到,说不定你姑父还会把你介绍给领导们认识。
你既是晚辈,又是下属,总不能等著领导给你让烟吧?”
看著一脸呆萌的大孙子,老两口无比庆幸,幸亏粮管所所长现在是自己女婿。
这要是跟著其他人,大孙子这样的老实性格。能不能被开除不好说,反正涨工资是不用想了。
“大哥,让嫂子和大伯娘给你收拾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吧,我们就先回屋了。”
“爷爷奶奶,你们也早点休息,我们俩去睡了。”
看到已经按捺不住的大伯娘和大嫂,现威现振哥俩很有眼色的离开了堂屋。
“现超,我的傻儿子,以前我还埋怨你隨了你爹的脾气,拿亏当饭吃,一辈子当牛做马的命。
谁知道你傻人有傻福,做的一切都被你小姑看在眼里了,你小姑又嫁给了你姑父,你姑父又突然有了大本事。”
两个侄子走了以后,堂屋里除了公婆,其余都是他们大房的人。
聂红梅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里翻涌的情绪,忍不住喜极而泣。
“我早就说过,吃亏是福。”
小妹和妹夫指明了,工作必须安排给自己的大儿子,这让一直吃亏,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的刘金喜也扬眉吐气一回。
“你可拉倒吧,还吃亏是福呢,要没有妹夫,咱儿子还不得跟著你享一辈子福啊!”
聂红梅没好气的白了刘金喜一眼。
“娘,小姑和姑父帮了咱这么大的忙,工作岗位又不要钱,这么大的恩情,咱们可怎么还啊!”
刘现超的媳妇赵敏也是个厚道人,激动过后开始有些犯愁,发愁还不上小姑和姑父的恩情。
“你姑家以后会越过越好,在钱財上咱们一辈子也还不上,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
回报不了你们小姑,就回报在她孩子的身上吧,明天让你爹和现闯去换点布票,提前给她的孩子把小衣服和虎头鞋做好,等他们有了孩子送过去。”
聂红梅是个明白人,她知道以后和苏家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想在钱財上回报苏家不太现实,不如另闢蹊径。
“娘,我姑父的孙子都好几岁了吧?他还会要孩子吗?”
刘现闯弱弱的问了一句。
“怎么不会?你小姑才三十出头,你姑父也正当年,想要几个都生的出来。
以前明明是郭威那个活王八不能生,都赖在了你们小姑身上,这些年受了多少冤枉气?听了多少閒话?
为了爭口气,你小姑也必须要生个孩子出来。
等你小姑的孩子出生,我非得抱著我外甥去郭庄转悠转悠不行。”
一说到刘娟生孩子的问题,张菊香激动得不得了。
“娘,可不敢,您抱著小妹的孩子去郭庄转悠,你不是骑在郭威家脖子上拉屎吗?郭威他娘也不是个讲理的人,到时候非得打架不可。”
刚知道有问题的是郭威时,老太太就说等小妹生了孩子以后,要抱著到郭庄去显摆显摆。
当初刘金喜以为老太太说的是气话,没想到今天又提起这个事了,刘金喜知道老太太不只是说说而已,小妹受的这几年不白之冤,已经成了老太太的执念。
“怕什么?打就打,我还能怕了那个老虔婆吗?到时候你们都跟著我一起去,单挑还是群殴隨他们挑。
当初她是怎么苛待你小妹的?这口气我不替闺女出了死不瞑目。”
提起曾经的亲家母,张菊香恨得牙根子直痒痒。
“奶,我指定跟您一起去,郭威那个活王八敢呲牙,我指定收拾他。”
刘现闯磨掌擦拳,立志要当好奶奶和小表弟的带刀护卫。
“好,奶奶没白疼你。”
二孙子的表態,让老太太很满意。
“行了行了,都各自回屋睡觉吧,明天的正事耽误不得。”
天色已经很晚了,虽然老爷子也很激动,还是赶著儿孙们回屋睡觉了。
大家都听话的各自回屋,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怎么可能睡得著呢?
煤油灯熄了以后,各屋都在小声的说著话,只是聊的內容各不相同。
刘海潮和张菊香,刘金喜和聂红梅,刘现超和赵敏,老中青三代自然是欣喜万分。
刘现闯和李翠荣,刘现威和刘现振,除了对大哥的祝福和羡慕,还有对以后的嚮往和憧憬。
刘金髮和李巧珍聊的就没那么和谐了,透著一股子酸味和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