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其他 > 全民列车求生有bug你是真卡啊 > 第162章 越界者名单,嘆息之墙裂
    噬荒號几千米长的庞大身躯在灰白色的墙体前猛然定住。
    空间折跃的惯性还没彻底消散。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物理涟漪从列车四周扩散开来,撞上那堵墙的表面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直接被吞了。
    安安静静。
    乾乾净净。
    车厢里的眾人全都被甩得东倒西歪。王虎一头撞在舱壁上,后脑勺磕出一个包,疼得他齜牙咧嘴。小火死死扣著操控台边缘,指节发白,整个人掛在半空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守財灵更惨。
    宝箱在地板上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最后倒扣在角落里。里面传出含混不清的骂骂咧咧。
    等惯性消退,所有人才终於有机会抬起头。
    透过前窗往外看。
    然后集体失声。
    那堵墙太大了。
    不是用“大”这个字能形容的那种大。
    它横亘在星系与星系之间。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左右延伸到视觉感知的绝对尽头。整面墙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表面没有任何法则的流转,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就是纯粹的、绝对的、物理意义上的——墙。
    而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墙面上的那些东西。
    尸骸。
    高维巨兽的乾瘪尸骸。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有的体型跟现在的噬荒號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更大。它们全都保持著死前最后挣扎的扭曲姿態。有的张著血盆大口,獠牙断裂在墙体里。有的伸出巨爪,指骨深深嵌进灰白的墙面。
    所有尸骸的眼眶都是空的。
    空洞洞地对著列车的方向。
    散发出一种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绝望气息。
    王虎盯著那些尸骸看了三秒。
    然后默默把脸转开了。
    “操。”
    他只挤出了这么一个字。声音发哑,嗓子眼发紧。
    他在废土上混了那么久。什么地狱场面没见过。但这面墙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不是血腥,不是残忍,是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泛起寒意的、纯粹的“你来了也白来”。
    那些巨兽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吞星灭世的怪物。
    全钉在这儿了。
    跟蝴蝶標本似的。
    “小火。”苏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扫一下。”
    小火咽了口唾沫,赶紧俯身到操控台前。满头的汗顺著下巴往下滴,打湿了面板上的触控区域。他十指翻飞,调出了噬荒號的全频段探测阵列。
    暗金色的雷达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撞上墙面。
    被吞噬。
    没有回波。
    小火换了个频段。再试。
    还是没有。
    他咬著牙,把所有能用的探测手段全试了一遍。红外、声波、引力场、法则感应、真实源质共振……
    全息屏幕上只弹出一排排刺目的红色字符。
    【绝路】
    【物理厚度:无限】
    【权限不足,禁止越界】
    无论上下左右。
    这堵墙在概念和物理两个层面,同时锁死了前往彼岸的全部航道。
    连个缝都没有。
    “主人……”小火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把扫描结果调到主屏幕上,指著那个刺眼的“无限”,回头看向苏元。
    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这个厚度……真的是无限。不是虚数,不是概念模糊,是数学意义上的,真正的无穷大。”
    他顿了顿。
    “就是说……就算我们把整艘列车当成钻头,一直往前钻,钻到宇宙热寂,也撞不穿它。”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墙体表面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涟漪。
    这涟漪不是法则层面的波动。纯物理。
    它似乎感应到了列车携带的真实源质。
    涟漪毫无徵兆地扩散开来,跨越虚空的距离,笼罩住了噬荒號的整个车身。
    一瞬间。
    车体表面那些竖立的暗金色黑曜石鳞片,顏色肉眼可见地变灰。
    光泽在褪,质感在剥。
    引擎舱里,猪笼草发动机发出了一声悽惨的卡壳声。
    “咔——嗒嗒嗒嗒——”
    那是机械被强行冻结的动静。
    转子停了。能量通道堵了。法则导管里流淌的三色能量开始变得浑浊。
    整艘列车,正在被这堵墙的力场一点一点地剥夺物理属性。
    如果不做任何抵抗,用不了三分钟,噬荒號就会变成墙面上的又一具標本。
    钉死在这里。
    跟那些高维巨兽做邻居。
    永远。
    “老大!”
    王虎的惨叫声从后面传来。
    苏元回头。
    王虎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刚修好的机械右臂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层灰白色的石化斑块。那些斑块从指尖开始,沿著金属关节往上爬,每覆盖一寸,那一寸的机械结构就彻底丧失了运动能力。
    齿轮不转了。
    液压泵冻住了。
    连静电火花都没有了。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灰白色的石化沿著机械臂与肉体的接口处继续蔓延,开始侵蚀他的右肩、右胸。
    王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一根一根地失去知觉。
    “操!老子的胳膊不听使唤了!”
    他用左手死命去掰那条机械臂。
    纹丝不动。
    跟焊在了墙上一样。
    另一边,小火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他的脸白得嚇人。
    金色的头髮大把大把地失去光泽,变成枯草一样的灰黄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深处那颗核心果实的转动,正在被一股不可抗力按住。
    不是减速。
    是直接冻死。
    “主……主人!”
    小火颤抖著抬起头。眼眶发红。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
    “它在同化!”
    “把所有东西都变成跟它一样的死物!”
    是的。
    这面嘆息之墙的运作机制,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攻击或防御。
    它不打你。
    它吸收你。
    把你的能量、你的物理属性、你的法则运转,全部剥夺。
    然后把你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变成墙体上的一块砖。
    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標本。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强大到离谱的高维巨兽,全都死在了这里。
    不是被杀的。
    是被冻死的。
    活活被同化成了这面墙的填充物。
    车厢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绝望。
    王虎半边身体开始僵硬。
    小火的核心停止了运作。
    守財灵在宝箱里嚎啕大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唯独苏元。
    他站在车头最前端的位置。
    没有催动任何力量。
    没有释放任何法则。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窗外那面灰白色的嘆息之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巨兽尸骸。
    三色竖瞳里没有恐惧。
    甚至连紧张都没有。
    他冷哼了一声。
    很轻。
    胸口的內生宇宙微微一震。
    一抹否定法则从他的身体里渗了出来。
    不是暴烈的爆发,不是狂暴的宣泄。
    而是一种极其从容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释放。
    否定法则混合著真实源质,化作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
    薄膜从苏元的体表扩散。
    覆盖了操控台。
    覆盖了地板。
    覆盖了舱壁。
    覆盖了整艘列车的每一寸表面。
    苏元低下头,看了一眼正在被石化的王虎。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子的车,轮得到你来贴罚单?”
    话落。
    否定法则发动。
    王虎右臂上蔓延到大半边身体的灰白石化斑块,在零点几秒之內,从边缘开始碎裂。
    不是慢慢褪去。
    是直接崩碎。
    像冬天车窗上的冰花被暖风吹过。
    哗啦一下,碎成漫天细粉。
    机械臂重新喷吐出蓝色的静电火花。齿轮咬合转动。液压泵里的液体恢復了流动。
    王虎僵硬的半边身体突然恢復了知觉,疼得他嗷了一嗓子。
    但这嗷叫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有了有了有了!老子的胳膊又能动了!”
    另一边。
    小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颗核心果实上的灰白纹路碎裂脱落。核心重新开始缓慢转动。金色的头髮从髮根开始恢復光泽。
    宝箱里的守財灵也活过来了,在里面扑腾得叮噹响。
    “还活著!我还活著!金主大人万岁!”
    车厢外。
    那面墙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灰白色的停滯涟漪在接触到否定法则的薄膜后,像滚水碰到了冰块。
    嗞嗞地冒著气。
    然后被逼退。
    一点一点地往回缩。
    噬荒號表面那些褪色的暗金鳞片重新竖了起来。色泽恢復。法则纹路亮起。猪笼草发动机重新咆哮。
    而真正让这片虚空陷入诡异沉默的,是墙面上那些已经乾瘪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高维巨兽尸骸。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
    居然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法则波纹。
    那些早已死透的怨灵残影,在灰白色的囚笼中颤了颤。
    不是甦醒。
    是恐惧。
    这些生前横行宇宙的庞然巨物,在死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比嘆息之墙更加不讲道理的存在。
    有个东西,把同化之力当成脏东西抹掉了。
    隨手。
    从容。
    像擦桌子。
    苏元没有在车厢里多待。
    他迈步走出舱门。
    暗金骨鎧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踩著噬荒號的脊背,一路走到最前端,走到三色巨颅的头顶。
    风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但他的衣摆在真实源质的气场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巨兽的额头上。
    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暗金骨鎧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冰冷的墙体表面。
    触感传来。
    冰冷。
    不是温度上的冰冷。是概念上的。
    这堵墙没有温度这个属性。它剥夺了一切物理参数。包括冷和热本身。
    苏元闭上眼。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能力顺著指尖渗透进去。
    零和一的底层代码在他的感知中被拆解、重组、翻译。
    一层。
    两层。
    十层。
    一百层。
    越往深处扒,苏元的眉头皱得越紧。
    最终,他睁开眼。
    三色竖瞳里翻涌著极度压抑的杀意。
    “好啊。”
    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
    声音很轻,但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屏障。”
    他转头看了一眼小火。
    “这面墙,是用人堆出来的。”
    小火愣住了。
    苏元伸出食指,点了点墙面上那些灰白色的“砖块”。
    “每一块。都是一个实验体的物理残骸。”
    “不光是那些巨兽。”
    “还有人。”
    “无数个跟我一样的,编了號的实验体。”
    “001、002、003……”
    “他们被用完了。被榨乾了。然后被棋手回收,压缩,码成砖。”
    “砌成了这堵防火墙。”
    “用来过滤掉所有不听话的產品。”
    他的语气平静得嚇人。
    但骨鎧指节之间迸出的三色火星,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
    话没说完。
    墙动了。
    灰白色的墙面猛然扭曲。
    从苏元手按过的那个位置开始,墙体內部传出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物理挤压声。无数条灰白色的裂纹从深处扩散。
    不是龟裂。
    是凝聚。
    那些裂纹以恐怖的速度匯聚到一个点上。灰白色的物质疯狂堆叠、压缩、成型。
    一根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长钉,从墙面內部硬生生挤了出来。
    钉尖朝著苏元。
    带著一股锁定了因果线的绝对追踪。
    这根钉子的材质跟墙体一模一样。灰白色。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纯粹的物理质量压迫。
    但苏元很清楚,这东西一旦命中,不是贯穿那么简单。
    它会把目標同化。
    变成墙的一部分。
    永远。
    钉尖破开虚空。
    速度快到连光都跟不上。
    墙面上那些巨兽尸骸的空洞眼眶齐齐朝向苏元的方向。
    像在看一场註定的葬礼。
    车厢里,王虎和小火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老大避开!”
    “主人!”
    苏元没动。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右手探入腰间的储物空间。
    摸出了一样东西。
    巴掌大小。布满暗金法则纹路。表面还沾著半乾的矿泉水渍。
    上一章刚刚从那台破旧显示器上缴获的暗金控制板。
    管理员权限的物理载体。
    苏元单手握著控制板。拇指在表面快速滑动。
    暗金色的全息界面弹了出来。
    那根千米长钉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不到五公里。
    苏元在全息界面上输入了一行指令。手指头快得拉出残影。
    权限等级:最高。
    操作对象:嘆息之墙防御矩阵。
    执行指令:將编號001实验体写入永久白名单。
    等级:免检。
    备註:不可覆盖。不可刪除。不可降级。
    输入完成。
    他按下了確认。
    控制板嗡了一声。
    暗金色的法则代码如同活物般从板面上飞出,化作一道细密的数据流,嗖地钻进了那根灰白色长钉的底层结构。
    长钉还在推进。
    但它的內部已经开始了一场疯狂的代码战爭。
    管理员级別的强制写入指令,跟底层防御机制的自动攻击程序正面碰撞。
    零和一在微观层面炸成一团。
    结果毫无悬念。
    防御机制的攻击指令,面对最高权限的白名单覆写,就像一个t2级別的临时工想跟ceo叫板。
    没有任何悬念。
    钉尖距离苏元的眉心还剩最后一寸。
    底层权限判定完成。
    那根连初世代都能贯穿的灰白色长钉,整个表面爆出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裂纹。
    裂纹扩散的速度比它形成的速度还快。
    一寸。
    半寸。
    钉尖几乎要碰到苏元额前的碎发了。
    然后碎了。
    不是爆炸式的碎裂。
    是从內而外的、温柔的、无声的崩解。
    千米长的灰白巨钉化作漫天的绿色代码光雨。
    无害的。
    温暖的。
    那些光点洒在苏元的暗金骨鎧上。洒在噬荒號的三色巨颅上。洒在虚空里。
    美得离谱。
    苏元抬起手,接住了一颗绿色的光点。
    它在他掌心待了一秒。
    然后消散。
    下一刻。
    一阵让多维宇宙隨之哀鸣的轰隆声,从嘆息之墙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爆炸。
    更像是一扇被锈蚀了无数纪元的巨门,第一次被人强行扳动了门轴。
    苏元低头看著手里的控制板。
    界面上跳出了一行绿色字符。
    【白名单写入成功】
    【001號实验体——免检通行】
    【正在执行……开放通道……】
    他把控制板隨手揣回储物空间。
    抬起头。
    前方。
    那面號称绝对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在最高权限指令的驱动下,从正中间出现了一条垂直的裂缝。
    裂缝两侧的墙体开始移动。
    缓慢地。
    沉重地。
    伴隨著整个宇宙底层框架被撑开的嘎吱声响。
    灰白色的墙面向两侧滑移。
    一条幽暗深邃的数据通道在裂缝中央逐渐显现。
    通道的內壁由纯粹的绿色代码流构成。零和一的数字如同瀑布般在两侧的墙面上倾泻流淌。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完全未知的黑暗。
    深不见底。
    看不到头。
    但苏元很清楚。
    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通道开启的同一刻。
    墙面上发生了更震撼的变化。
    那些钉满了整面墙的高维巨兽尸骸,失去了底层数据的支撑。
    灰白色的同化力场从它们的骨骼中抽离。
    第一具尸骸脱落了。
    它保持著死前扭曲的姿態,从墙面上无声地坠入虚空。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第一百具。
    最终变成了一场持续了整整数分钟的尸骸雨。
    无数跨越了纪元的高维巨兽残骸从嘆息之墙上纷纷剥离。
    它们沉默地坠落。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
    那些空洞的眼眶里,残留的最后一缕怨灵之光在坠落的过程中缓缓熄灭。
    像是终於获得了某种迟来的解脱。
    这些曾经横行宇宙的庞然巨物,用自己最后的姿態,向那个撕开了嘆息之墙的存在献上了无声的敬意。
    噬荒號的引擎重新轰鸣到了极致。
    猪笼草发动机的转速拉满。
    三色法则纹路在巨兽身上疯狂闪烁。
    巨大的身躯平稳地驶入了那条幽暗的数据通道。
    车厢內。
    小火瘫坐在操控台前。双手搂著自己的膝盖。
    他盯著前窗外那条由绿色代码构成的通道內壁。
    嘴唇哆嗦了半天。
    啥也说不出来。
    他想过很多种突破嘆息之墙的方式。
    硬撞。吞噬。绕路。用三色法则强行撕裂。用创生演化篡改墙的概念。
    他唯独没想到的是。
    苏元直接掏出管理员权限。
    把自己加进了白名单。
    然后墙自己开了。
    这算什么?
    这算破防吗?
    这算降维打击吗?
    不。
    这连降维都算不上。
    这叫——管理员走正门。
    你嘆息之墙是吧?
    你无限厚度是吧?
    你能钉死高维神兽是吧?
    有本事你把管理员也钉了试试。
    王虎靠在舱壁上。脖子仰到了极限。他盯著苏元的背影看了好久。
    然后用力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
    那种崇拜和敬畏已经不能用崇拜和敬畏来形容了。
    那已经凝固成了一种……绝对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条件反射般的信仰。
    他跟著这个男人。
    什么墙都不用怕。
    通道很长。
    绿色的代码流在两侧的內壁上无声地倾泻。
    噬荒號在通道中持续推进。
    速度不算快。
    窗外掠过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零和一。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前方的黑暗开始出现了变化。
    一层灰濛濛的迷雾从通道尽头涌了过来。
    不是法则迷雾。也不是能量体。
    苏元凑近前窗。
    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违和的味道。
    酸。
    是酸雨的味道。
    那种工业废气和硫化物混合產生的刺鼻酸味。
    他太熟悉了。
    迷雾逐渐散去。
    噬荒號驶出了数据通道。
    苏元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四肢末端的血液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那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国度。
    不是什么超越维度的终极彼岸。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阴沉的、破败的赛博都市。
    灰色的高楼鳞次櫛比。楼体表面布满锈跡和裂缝。无数根断裂的电缆从建筑之间垂下来,在酸雨里摇摇晃晃。
    霓虹灯牌坏了大半,剩下还亮著的,也在滋滋地冒著电火花。
    街道上空无一人。
    积水反射著病態的紫色天光。
    苏元的三色竖瞳缩到了极限。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座城市的布局、这些街道的走向、甚至路边那些破烂gg牌上模糊不清的字体。
    全都跟他十六岁那年住过的那座城市一模一样。
    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变成了一座横跨视野尽头的废墟版本。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窗外,不知道该说什么。
    噬荒號缓缓驶入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
    巨兽的体型在这座放大版的城市里並不显得突兀。那些高楼比噬荒號还高出好几倍。
    灰色的建筑群在两侧不断后退。
    酸雨落在鳞片上,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就在列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
    苏元听到了一个声音。
    铃铃铃——
    铃铃铃——
    老式座机电话的铃声。
    从路边传来的。
    他偏头看去。
    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一台破旧的公用电话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满身锈跡。玻璃门碎了半扇。
    里面那台掛在墙上的投幣电话。
    在无人的废墟中。
    在酸雨的浇灌下。
    固执地、一声接一声地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