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魂罗子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安静。
但他的安静也是有缘由的。
古寅和顾衡近前一看，才发现魂罗子已经翘了，脸上还维持著死前的惊恐与悔恨之色，或许他的確很后悔吧，可惜天底下虽然有时空回溯这种好事，可断然是轮不到魂罗子享受的。
“呵，看这死相，倒还真不是很解气。”
古寅冷哼，魂罗子的死也在预料之中，涅槃境间的生死交锋，没有造化境苟且偷生的环境。
他没事当然是因为有顾公子和机甲战兵护著，魂罗子啥都没。
余波隨便刮两下，魂罗子不死也掉层皮。
但是。
若以古寅的想法来看，这傢伙肯定还没死，不过是蜕下了肉身罢了。
“他没死吧？”
顾衡挑眉。
虽然魂罗子只算个螻蚁，可螻蚁自然也有螻蚁的生存之道嘛。
“顾公子所言，跟我所想差不多。”
“这种专修魂魄道法的人，怎么可能没点护著自己魂魄逃跑的手段呢，且看他能跑多远。”
古寅从储物道宝中再次取出了一台机甲战兵。
这台机甲战兵的体型比刚才那台稍小，只比他们俩高些许，机体表面的能量迴路呈现出淡蓝色，胸甲处的矩阵纹路也有所不同，它的双眸亮起幽蓝光芒，无形间就扫描了不知方圆多少的距离。
然后，机甲战兵的头部微微转动，目光锁定在了西北方向某处。
“呵，果然有后手。”
古寅唤出仙笔，笔锋勾勒间便是作出了一道金色符籙，符籙化作流光朝西北方向飞去。
不过数息，那道符籙便裹挟著一团灰濛濛的雾团飞了回来，雾团中隱约能看见与魂罗子一模一样的面容，正惊恐地挣扎著。
“你倒是准备周全。”
“可惜，在科技文明的扫描场域面前，这种小把戏毫无意义。”
魂罗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可怕。
他刚才確实借著灰袍诡客自爆的时机，施展了遁逃秘法，这也算是蚀魂宗的看家法门，能够將魂魄从肉身中无损剥离，並且能以极快的速度远遁。
只要魂魄不灭，他就有机会重塑肉身，东山再起。
但对方显然预判了这点。
那尊机甲的扫描根本不是他能躲开的，只要被锁定那就別想解除，任何遁逃手段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蚀魂宗没了，肉身废了，连最后的保命底牌都被看穿了。
自己现在就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任人宰割。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小人也是被逼无奈，那位大人找上门来，小人若不从命，整个蚀魂宗都要跟著陪葬啊！”
魂罗子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颤抖。
古寅冷笑：“刚才不是还很囂张吗？”
“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死活，冒犯了二位……”
魂罗子连连求饶，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自以为是，要找他们俩算帐的囂张气焰？
他现在只想活命，哪怕只剩魂魄，只要能活著，那就有希望。
“你说被逼无奈？”
古寅冷笑，“行啊，我也想听听他是怎么逼迫你的。”
魂罗子犹豫了一下，但看见古寅身旁那尊机甲战兵闪烁的蓝光，立刻打消了任何隱瞒的念头。
这桩事也没有多么复杂。
至少在魂罗子的敘述之中，那是再简单不过。
就在数月之前，那位灰袍诡客突然出现在蚀魂宗，他给魂罗子出的要求也很简单，蚀魂宗地界內藏匿著两万余名下界飞升者，魂罗子必须將这些人全部抓来交给他，一个都不能少。
正如魂罗子所说，起初他自然是犹豫的。
虽然知道青岩宗藏了飞升者，但这种事在仙道文明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供奉照缴，谁也不会閒得没事去捅这个马蜂窝。
可灰袍诡客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更何况，那些飞升者背后还站著一位玉皇宫天骄，哪怕那位首席已经离开了玉皇宫，但谁知道她的名號是否就真的在玉皇宫里失去了分量？
如果没有。
那就是跟玉皇宫的脸面过不去了。
他不知晓灰袍诡客的来头，但想来对方如果想要得罪玉皇宫，那蚀魂宗也会被卷进去。
“他怎么让你做事的，这我不管，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
顾衡出言打断了魂罗子的“诉苦”。
在他听来，这傢伙嘴里说的都是些自己被逼不得已，做也死不做也死的两难处境，实在是老调重弹，没啥意思。
说白了，遇到了这样的事，怪自己时运不济就对了。
真要说原罪，那还是不够强。
“我，我不知他是何来头，也仅是猜测他可能来自鸿蒙天的无情渊。”
“鸿蒙天？”
古寅眉头微蹙。
是紫霄天外面来的傢伙啊。
虽说仙道文明的六大天外天，彼此之间都算是並列，但这只是表面说辞而已，正好比永恆天一定是凌驾於另外五个天外天头顶的。
而鸿蒙天的整体实力，也要比紫霄天强上一线。
尤其是那位鸿蒙天天主，掌握了某位纪元神明的神力碎片，据说在概念境巔峰之中，他也是实力还能再拔高一层的那类顶尖巨头！
但饶是如此，鸿蒙天天主也要臣服於永恆天天主，乖乖在那位神秘天主的麾下效力……
人外有人的真理果然冷酷而坚定。
但鸿蒙天的人，怎么会大老远地跑到紫霄天这里搞麻烦？
“无情渊？”
“这个势力我怎么没听说过？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顾衡蹙眉，他顺势看向古寅，发现后者也是摇了摇头。
“我可不敢瞎编！”
眼见气氛逐渐变得危险，魂罗子也是连忙解释，都这种时候他哪里有胆子胡编乱造？
“无情渊在鸿蒙天的供奉序列中位列第三等，仅次於鸿蒙天最顶尖的那三四个巨头势力。”
“但这个无情渊极为诡异，他们行事低调，很少与其他势力往来，门下中人也极少在外行走，我之所以猜测那位来自无情渊，是因为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七情六慾……”
无情渊，成员没有七情六慾，很合理吧？
听著確实有点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