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復仇者
武神山，或者说，原武神山遗址。
昔日的奥布莱恩帝国武道圣地，如今已彻底变了模样。高耸入云、赤红如火的主峰依旧矗立，但其上原本古朴大气的武神宫闕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规模更加宏大、风格奢靡华丽、通体以洁白如玉的奇异石材与璀璨金属构建而成的宫殿群。宫殿外围，原本的演武场、弟子居所等建筑被推平，改建成了连绵的营房与森严的哨塔。天空中，不时有气息强横的圣域强者小队巡逻飞过，地面上，更有许多形態各异的异位面生物在忙碌或警戒，儼然一座军事化堡垒。
这里，如今是上位神“阿德金斯”在玉兰大陆的行宫与指挥中枢。
山脚下一处临时开闢出的广场上，停放著不少造型奇特的金属生命或驯化的飞行魔兽。往来者皆非庸手，至少也是圣域级別，且大多神色匆匆，带著戈巴达监狱逃犯特有的凶悍与警惕气息。整个区域笼罩在一股强大而隱晦的神识监控之下，那是属於阿德金斯摩下强者的意志。
就在这肃杀而忙碌的氛围中，一道略显狼狈、气息虚浮的青色流光，摇摇晃晃地自东南方向飞来，在靠近山门警戒线时，被一队巡逻的圣域拦截下来。
“站住！来者何人？此乃阿德金斯大人行宫，擅闯者死！”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著刀疤、气息达到圣域极限的狼头人，他手持巨斧，眼神凶戾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中带著惊惶与怨毒模样的神级强者。
来者正是奥加文。他勉强稳住身形，压下心中的屈辱与对龙巖领、对林勤那刻骨的恨意，努力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对著狼头人队长拱了拱手：“这位————將军，在下奥加文，有要事求见阿德金斯大人，还请通稟一声。”
“奥加文？没听说过。”狼头人队长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他，“阿德金斯大人何等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有何要事，先报上来！”
奥加文心中暗怒，想他奥加文在戈巴达监狱也算一方人物，拥有两大中位神分身，何曾受过一个圣域螻蚁的盘问？但此刻形势比人强，他只得强忍怒气，低声道：“在下————在下愿携全部身家，投靠阿德金斯大人摩下，效犬马之劳！並有关於玉兰大陆一处重要势力龙巖领及其领主林勤的紧要情报，关乎一件可能对大人计划不利的威胁，必须当面稟告大人！”
“投靠？情报？”狼头人队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动。阿德金斯大人確实在吸纳玉兰大陆的强者和情报，尤其是关於可能威胁到他的人物或势力。这个奥加文虽然看著狼狈，但好歹是个神级强者，或许真知道些什么。
“在此等候，不得妄动！”狼头人队长示意手下看住奥加文，自己则转身飞向山顶宫殿群通稟。
奥加文悬在半空，忍受著周围巡逻士兵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也是统御一方、令无数圣域敬畏的存在，如今却要像条丧家之犬般，来祈求另一个更强者的庇护，甚至要献上自己积累多年的財富。但一想到光明神分身被毁、儿子金斯利惨死、手下精锐尽丧的深仇大恨，想到那个叫林勤的土著中位神那恐怖的实力与轻蔑的眼神，他心中的怨毒便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灵魂。
“林勤————龙巖领————此仇不报，我奥加文誓不为人！阿德金斯，只要你能帮我报仇，灭了龙巖领，杀了林勤，我的一切，给你又何妨！”他心中疯狂地吶喊著。
过了约莫一刻钟，那狼头人队长才飞回来，態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命令的口吻：“大人准你覲见。跟我来，记住，收起你所有的神力波动，不得有丝毫冒犯之举，否则格杀勿论！”
“是，是，多谢將军。”奥加文连忙应道，跟在狼头人身后，朝著山顶那座最宏伟的白色宫殿飞去。
宫殿內部极尽奢华，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宝石与魔法纹路，穹顶高阔，绘製著壮丽的星空图案。往来侍者皆是容貌俊美、气息不弱的人类或精灵，显然都是被阿德金斯收服或俘虏的。
狼头人队长將奥加文引至一座偏殿门前，示意他自己进去，便转身离开。
奥加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推开沉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偏殿內光线明亮柔和，陈设却相对简洁。一张宽大的、由某种温润白玉雕成的座椅上，斜倚著一名穿著宽鬆白袍、金色长髮隨意披散、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他手中把玩著一颗拳头大小、
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暗紫色水晶，眼神慵懒而淡漠，仿佛世间一切都引不起他太大的兴趣。正是上位神，阿德金斯。
在阿德金斯下首两侧，还坐著三道身影。
左侧首位，是一名穿著暗红色华丽长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古板、如同老派贵族般的中年男子。他手中端著一杯热气氤盒的、散发著奇异清香的饮料，小口啜饮著，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著深不可测的火焰法则波动，赫然是一位火系中位神！此人是阿德金斯的头號心腹，也是他麾下最强者之一，伯纳思。
左侧次位，则是一个身材魁梧如山、只穿著简单皮甲、露出古铜色强壮肌肉的光头大汉。他正抱著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不知名魔兽腿大口啃食，满嘴流油，偶尔抬起头，眼中闪过野兽般的凶光。他周身縈绕著厚重狂暴的土系神力，也是一位中位神，名为盖滕比，以力量与防御著称。
右侧坐著一位，则是名穿著墨绿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著一根扭曲木杖的老者。他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但周身隱隱有阴冷的死亡气息流转，令人不寒而慄。这是汉布里特，修炼死亡规则的中位神，手段诡异莫测。
三位中位神！加上阿德金斯这位上位神，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玉兰大陆本土势力感到绝望。
奥加文一进入偏殿，便感受到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阿德金斯的淡漠，伯纳思的审视，盖滕比的粗野打量，汉布里特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阴冷感知。他连忙躬身，行了一个表示臣服与尊敬的礼节。
“奥加文，拜见阿德金斯大人，拜见诸位大人。”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压力所致，也是仇恨与屈辱交织的情绪波动。
阿德金斯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残留的风系神力波动和那虚浮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懒洋洋地开口：“奥加文？你说要投靠我，还带了关於龙巖领”和林勤”的情报？说说看。”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严，让奥加文不敢有丝毫隱瞒或夸大。
奥加文直起身，但依旧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语速加快，带著压抑的愤怒与后怕：“回大人！那龙巖领位於原混乱之领，领主名为林勤，乃玉兰大陆本土新晋的中位神，修炼大地法则。此人实力————极其诡异强横！就在昨日，在下携子金斯利及三名下位神手下，前往龙巖领，本欲將其收服，作为献给大人的一份薄礼，同时也可为大人探明一方势力虚实。”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恐惧与刻骨恨意：“岂料那林勤狂妄至极，不仅断然拒绝，更突施辣手！他————他竟能轻易破开在下的光明神分身的神圣禁”。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与力量，瞬间击杀了金斯利！隨后，他一拳便將在下的光明神分身重创濒毁！在下的三名下位神手下，也被他隔空点杀！在下————在下拼尽全力，捨弃光明神躯，仅以这风系分身侥倖逃脱，方得来大人面前报信！”
“哦？”阿德金斯眉头微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能一拳重创你的光明中位神分身？看来这玉兰大陆的土著，倒也不全是废物。他具体用了什么招数？法则玄奥有何特殊？”
奥加文仔细回忆，脸上恐惧更甚：“他的力量——————非常奇怪。並非单纯的大地法则厚重。攻击时，带著一种极高频率的震盪，能轻易瓦解神力结构，同时又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沉重感！在下的光明神力，在他面前如同沙堡遇潮，一触即溃！而且，他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到可怕速度也快得诡异，似乎与大地脉动相合————在下————在下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大地法则运用！”
听到奥加文的描述，原本漫不经心啃著兽腿的盖滕比停下了动作，粗声粗气道：一个土著，有这能耐？”他看向奥加文，眼神带著怀疑。
伯纳思放下手中的杯子，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思索：“奥加文，你確定他只是中位神气息？有无可能隱藏了实力？”
“在下————在下不敢確定。”奥加文苦涩道，“他显露的確实是中位神气息，但那战力————绝非普通中位神能有。在下光明神分身在中位神中也算好手，竟连他一拳都接不下————”
一直闭目假寐的汉布里特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浑浊却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灰色眼眸，他声音嘶哑如同两块骨头摩擦：“灵魂呢？你可曾感知到他的灵魂强度？”
奥加文摇头：“战斗太快，未曾来得及仔细感知。但能如此轻易摧毁在下神力防御，其灵魂境界必然不低。”
阿德金斯听完，手指轻轻敲击著玉座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向奥加文：“你说，愿携全部身家投靠我？你的全部身家，包括什么？”
奥加文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连忙道：“在下在戈巴达监狱经营多年，积累了一些財富。愿献上神格十三枚、各系神器材料若干、魔法金属矿石约百万斤、灵魂金珠三颗、紫晶约五百颗、以及一些珍贵的魔法捲轴与药剂配方。此外，在下愿立下至高神誓言，从此效忠大人，绝无二心！只求大人能为在下主持公道，发兵剿灭龙巖领，擒杀林勤，为在下报杀子毁身之仇！”
为了復仇，奥加文几乎掏空了自己在监狱位面积攒的所有家底。那些神格、材料、灵魂金珠、
紫晶，都是硬通货，在任何位面都价值不菲。尤其是灵魂金珠和紫晶，对神级灵魂修炼大有神益。
果然，听到奥加文报出的“价码”，阿德金斯眼中闪过一丝意动，连伯纳思三人的神色也认真了些许。这笔財富，即便对於他们这些中位神而言，也算得上丰厚了。
“龙巖领————林勤————”阿德金斯沉吟著，“一个中位神土著，確实有点意思。不过，本座的目標是眾神墓地，在此之前，不宜节外生枝，消耗力量。”
奥加文心中一惊，急忙道：“大人！那林勤绝非安分之辈！他实力强横，而且天赋惊人。若放任不管，待眾神墓地开启，他必將成为大人的强劲竞爭对手！不如趁其羽翼未丰，根基尚浅，以雷霆之势將其剷除，既可永绝后患，夺取其领地资源，又可震慑玉兰大陆其他心怀不轨者，彰显大人无上威严！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啊！”
他极尽挑拨与劝说之能事，將林勤描绘成阿德金斯未来计划的最大威胁。
伯纳思微微点头，看向阿德金斯：“大人，奥加文所言，不无道理。一个天赋极高的中位神，放任其成长，確实可能带来变数。如今眾神墓地开启还有千年，提前清除潜在的有力竞爭者，符合我们的利益。而且，龙巖领能在短时间內发展起来，其领地內或许也有些特殊资源。”
盖滕比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闪烁：“管他天赋好不好，一个土著中位神而已！老子正手痒呢，正好拿他试试新得的斧头利不利！伯纳思，汉布里特，咱们三个一起去，还怕拿不下他？速战速决，抢完回来继续吃肉！”
汉布里特则是阴惻惻地道：“能一拳重创光明中位神分身，其神体强度恐怕也不一般。这样的灵魂和神体，是上好的研究材料————大人，老朽也赞同走一趟。”
三位中位神手下都表了態，阿德金斯也不再犹豫。他確实需要保持力量应对眾神墓地，但出动三位中位神，对付一个疑似融合玄奥的中位神土著，理论上已经足够重视，甚至有些杀鸡用牛刀了。若能顺手解决这个潜在威胁，收穫奥加文的財富，並进一步威慑四方，確实划算。
“好。”阿德金斯做出了决定，“奥加文，你的投靠，本座接受了。你的財富，作为你效忠的诚意”，交由伯纳思清点入库。至於为你报仇之事————”他看向伯纳思三人，“伯纳思，盖滕比，汉布里特，便由你们三人，再带上奥加文，走一趟龙巖领。务必斩草除根，灭了那龙巖领，將林勤的神格和灵魂带回来。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更不要惊动贝鲁特那个老傢伙。”
“是，大人！”伯纳思三人齐声应道。
奥加文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多谢大人！多谢三位大人！在下愿为前锋，带路指认，必叫那林勤死无葬身之地！”
阿德金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四人退出偏殿。来到殿外走廊，伯纳思对奥加文道：“奥加文，你先去將你承诺的財物取出，交给我查验。隨后我们便出发。”
“是，伯纳思大人！”奥加文压抑著激动，连忙去取自己藏在某处隱秘之地的空间戒指。
望著奥加文离去的背影，盖滕比瓮声瓮气道：“伯纳思，用得著这么小心吗？咱们三个，再加上奥加文那小子，对付一个土著中位神，还不是手到擒来？”
伯纳思古板的脸上毫无表情：“盖滕比，不要小看任何对手，尤其是能让奥加文吃这么大亏的对手，也需我们认真对待。汉布里特，你怎么看？”
汉布里特拄著木杖，声音嘶哑：“奥加文的光明神力偏向净化与守护，却被对方轻易瓦解，说明对方的力量在质”上可能更胜一筹，或者————蕴含著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奇特属性。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三人联手，他绝无幸理。老朽更感兴趣的，是他的灵魂构造————”他眼中灰光一闪而逝。
不久，奥加文返回，將一枚样式古朴的空间戒指交给伯纳思。伯纳思神识探查片刻，確认数目大致无误，点了点头：“走吧。”
四位神级强者一火系中位神伯纳思，土系中位神盖滕比，风系中位神汉布里特，以及奥加文，化作四道流光，悄然离开武神山，朝著东南方向的龙巖领疾驰而去。
奥加文飞在最前面引路，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心中疯狂吶喊：“林勤！你的死期到了！我要亲眼看著你被碾碎，看著你的领地化为焦土，看著你的女人哀嚎！以报我杀子毁身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