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
“家家乐”超市的音响,开到了最大。
震耳欲聋。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为了回馈江寧父老,家家乐超市全场五折!”
“五折!五折!统统五折!”
大红色的横幅,拉了十几米长。
像是一条红色的勒痕,横亘在街道上。
刘万山站在二楼的窗口,手里夹著雪茄。
看著楼下蜂拥而至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斗?”
“你有货又怎么样?”
“我有店,我有老客户,我还有钱。”
“老子在江寧经营了三十年,这就是我的底气。”
“赔钱赚吆喝?”
“老子陪你玩到底!”
他吐出一口烟圈。
“看谁先死。”
……
青云优选,旗舰店门口。
原本热闹的队伍,瞬间少了一半。
大爷大妈们是最现实的。
哪里便宜去哪里。
这边虽然货全,但原价卖。
对面可是五折啊!
“哎哟,那边五折誒!”
“快快快!去那边抢鸡蛋!”
“这青云优选怎么没动静啊?是不是玩不起?”
人群开始骚动,开始倒戈。
店长急得满头大汗,跑进办公室。
“李总!”
“对面不想活了!”
“五折啊!这已经是亏本赚吆喝了!”
“咱们的人都被抢走了!”
李青云站在窗前。
手里端著那杯还没喝完的豆浆。
他看著对面那条刺眼的红横幅。
表情平淡。
甚至有点想笑。
“五折?”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蔑。
“太小家子气。”
“这就是商盟会长的格局?”
“想跟我打价格战,却还想留著裤衩?”
他转过身。
看向正在算帐的苏晚晴。
“苏总。”
“在。”
苏晚晴抬起头,神色凝重。
“重新做个海报。”
“多大的?”
“最大的。”
李青云伸出三根手指。
在阳光下晃了晃。
“全场。”
“三折。”
“哐当!”
苏晚晴手里的计算器掉在了地上。
电池都摔出来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李青云。
“三……三折?!”
“李青云,你疯了吗?”
“进货价都不到三折!”
“再加上物流、人工、水电……”
“卖一件,我们就要亏两件的钱!”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
“这是在烧钱!是在自杀!”
苏晚晴衝到他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批!”
“我是cfo,我有权拒绝这种非理性的自杀行为!”
李青云看著她焦急的样子。
笑了。
他伸出手,捡起地上的计算器。
安好电池。
放在苏晚晴手里。
“苏总。”
“格局。”
“打开你的格局。”
他指了指窗外。
“你看到的是亏损。”
“我看到的,是市场。”
“是人心。”
李青云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不叫亏损。”
“这叫……战略性投入。”
“我要用钱,买下江寧人的消费习惯。”
“我要用钱,砸碎刘万山的心理防线。”
“我要让他知道。”
“跟我比烧钱。”
“他连火柴都买不起。”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道金钱的光芒。
“去做吧。”
“亏多少,我补多少。”
“青云集团穷得只剩下钱了。”
苏晚晴咬著嘴唇。
看著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
最后。
还是嘆了口气。
“疯子。”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转身。
拿起对讲机。
声音恢復了冷艷。
“美工组,出图。”
“全场三折。”
“不限量。”
……
十分钟后。
一块巨大的喷绘布,从青云优选的楼顶垂了下来。
遮天蔽日。
没有花哨的图案。
只有几个巨大的、黄底黑字。
**【不玩虚的!】**
**【全场三折!】**
**【油!米!面!鸡蛋!不限量!】**
轰!
整条街炸了。
刚才还挤在“家家乐”门口的大爷大妈们,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然后。
猛地回头。
疯了一样向这边衝过来。
那场面。
比丧尸围城还恐怖。
“三折!我滴个娘咧!”
“这比批发价还便宜啊!”
“快抢啊!晚了就没了!”
“那边的鸡蛋不要了!这边的油才五块钱一桶!”
“让开!让开!这是老娘先看见的!”
人潮涌动。
刚才还门庭若市的“家家乐”,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只剩下那个还在声嘶力竭喊著“五折”的喇叭,显得格外淒凉。
青云优选里。
彻底失控了。
货架刚补满,瞬间被清空。
搬运工累得直吐舌头,叉车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收银台前,队伍排到了马路上。
每个人推车里都堆得像小山一样。
李青云站在二楼。
看著这一幕。
没有心疼。
只有快意。
“爸。”
他对身边的李建成说道。
“看见了吗?”
“这就叫钞能力。”
李建成看著楼下疯狂的人群,咽了口唾沫。
“儿子。”
“这得亏多少钱啊?”
“我看那油,简直就是在白送啊。”
“亏?”
李青云笑了笑。
点了一根烟。
“爸。”
“我们在亏钱。”
“但对面……”
他指了指那栋掛著“商盟”旗帜的大楼。
“在流血。”
“我们在用利润换市场。”
“他们在用命换面子。”
……
对面。
“家家乐”总经理办公室。
刘万山手里的雪茄,烫到了手指。
“嘶——”
他猛地甩掉菸头。
脸色黑得像锅底。
“三折?”
“他怎么敢?”
“他不想活了吗?”
秘书站在旁边,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报表。
“会长……”
“就在刚才,一个小时。”
“咱们旗下的十二家超市,营业额……是零。”
“而且……”
“我们的会员都在退卡。”
“说要去对面办卡,因为对面三折……”
“啪!”
刘万山一巴掌抽在秘书脸上。
“闭嘴!”
他衝到窗前。
看著对面那个人山人海的青云优选。
看著那一车车不断运进去的货物。
心。
在滴血。
他以为李青云是过江龙,到了地头得盘著。
没想到。
这哪是龙啊。
这就是头吞金兽!
他是想靠价格战拖死李青云。
结果人家直接掀了桌子。
拿钱砸!
五折已经是他的底线了,那是他在割肉。
三折?
那就是在剁骨头!
“疯子……”
“这个疯子……”
刘万山的手在抖。
他跟不起了。
商盟虽然大,但那是大傢伙的钱,不是他一个人的。
要是他也敢跟进三折。
明天商盟的那些理事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不跟?
眼睁睁看著客源流失?看著市场被抢?
这是死局。
“会长,怎么办?”
“要不……我们也三折?”
秘书捂著脸,小声问道。
“三折你大爷!”
刘万山咆哮道。
“那是钱!是真金白银!”
“他李青云有多少钱敢这么烧?”
“我就不信了!”
“他能烧一天,还能烧一个月?”
刘万山咬著牙。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
“挺住!”
“我看他能撑多久!”
……
青云优选,办公室。
李青云看著对面那个还在咆哮的身影。
虽然听不见声音。
但他能看懂那个口型。
“撑?”
李青云吐出一口烟圈。
眼神轻蔑。
“刘会长。”
“你是在用利润跟我打。”
“而我。”
他拍了拍那个装满现金的保险柜。
“是在用资本跟你打。”
“跟我比血条厚?”
“你那点血。”
“不够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