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將那扇被撬开的窗户吹得吱嘎作响。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著墙壁滑入,落地无声。
这人一身运动服,脸上戴著口罩,身材精瘦,像只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黑老鼠。
他眼神阴鷙地扫视了一圈大厅。
预想中那个被五欲魔折磨得发疯、手持利刃满身鲜血的赵家二少爷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
那个让他忌惮的鸡窝头风水师,还有看著就像个花花公子的白毛和一身正气的小道士,再加上一个邋里邋遢的小娘们,此刻全都毫无生气地趴在血泊里。
“这......”
男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张颧骨高耸、满脸麻子的脸。
他看著那一地的惨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都死透了?这也太不讲究了!”
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按照他的剧本,赵明海应该是在五欲魔的蛊惑下,亲手宰了自己全家,然后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被五欲魔引导著把帐户里的巨额的流动资金转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境外指定帐户,最后再畏罪自杀。
钱到手,人死光,死无对证,完美闭环。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黑吃黑?还是內訌?
“妈的,这不完犊子了吗......”
男人眉头紧锁,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满地的死人並不让他感到恐惧,而是纯粹的感觉麻烦。
毕竟人都死了,他还怎么操控赵明海给他转帐?
而且,这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异人,公司的那些疯狗肯定会像闻到屎味的苍蝇一样扑过来。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得撤!”
男人当机立断,钱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不过在撤之前,他得先去把那个重伤的小娘们给解决了。
之前他在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就是这个一脑袋粉毛的女人放倒了所有人。
这女人手段诡异,留著是个祸害。
男人狞笑一声,双手结印,眼底瞬间泛起一层幽幽的绿光。
秘术——灵目。
这是五猖门用来沟通阴阳、驱使灵体的基础手段,能看清隱匿在暗处的灵体,也能分辨活人的生气。
“让老子看看你到底在哪,如果能把你们这几个搅局的魂魄餵给我的宝贝五欲魔......这次倒也不算太亏......”
男人眼里绿光大盛,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大厅。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他发现,这大厅里竟然空荡荡的,別说生魂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可能?刚死之人,三魂七魄未散,怎么会没有灵体?”
男人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视线在几具“尸体”上快速扫过。
“我看看哈......一个鸡窝头,两个白毛,还有一个......”
男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邋里邋遢的女人原本躺著的位置。
空了。
那里只剩下一把菜刀,人却不见了!
“嗯?不对!那个娘们怎么不见了?!”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男人后颈的汗毛倒竖,下意识的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靠!嚇死老子了!那娘们人呢?!”
男人惊魂未定,心臟狂跳。
他再次转头,想要看向另一侧。
然而,就在他脑袋转到一半的时候。
一张脸,一张毫无表情、眼神清澈得有些呆滯的脸,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死角,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你找我蛮?”
冯宝宝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问路。
“哎哟臥槽——!!!”
男人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张嘴尖叫。
“呼——”
一股劲风呼啸而至。
冯宝宝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水果刀,轻描淡写在手中转了个刀花。
手腕一抖,快如闪电。
“梆!”
一声沉闷且结实的撞击声。
刀柄精准无误地凿在了男人的脑门正中间。
这一击的力道控制得简直堪称艺术,既不会打碎头骨让人暴毙,又能精准地切断大脑的意识连接。
男人的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噗通。”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搞定咯......”
冯宝宝拍了拍手,把水果刀隨手往腰上一插,转身看著地上那些还在装死的同伴。
“都起来嘛,我给这娃儿敲晕咯。”
地上的几具“尸体”瞬间诈尸。
“哎呦我去......这大理石的地面是真硬,硌得我腰都疼了。” 徐四第一个跳起来,捂著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宝宝你下次下手能不能轻点?真敲死了咋办!”
言森也慢悠悠地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浆,一脸嫌弃,“下次得换一家买仿真血浆了,这家做的这玩意儿也太甜了,偏偏还一股血腥味,呕,真是猎奇的味道。”
张灵玉则是整理了一下道袍,看著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人......就这么解决了?”
“不然呢?”言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还想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啊?能偷袭为什么要正面刚?那不是傻吗?”
“老四,把我嘞绳子给我。”
冯宝宝伸出手,“把这个憨憨捆到起,省得等哈他跑咯。”
徐四赶紧递过去一捆特製的麻绳。
冯宝宝手法嫻熟,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男人捆了个四马倒攒蹄,连嘴都给堵上了。
“周围没有他的同伙了吗?这人这么有锋芒吗?居然敢单刀赴会?”
张灵玉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这人虽然手段隱蔽,但看起来也就是个小角色,不像是能有这么大魄力的人啊。
“怎么可能,这孙子惜命得很,外头还有两个同伙呢。”
言森拍打著身上的灰尘,语气淡定得就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那你还这么悠哉?走啊!把他们一起收拾了!省得一会儿跑了!”
张灵玉急了,就要往外冲。
“哎呀,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言森一把拉住张灵玉的袖子,衝著大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都提前安排好了,要是等你发现,黄花菜都凉了。”
“你是说……”张灵玉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別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阳光洒进来,逆光之中,站著一个身材火辣的身影。
夏禾一手拎著一个女的,另一只手拽著一个男的,像拖死狗一样走了进来。
那俩人早已昏迷不醒,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显然是受到了某种“亲切”的问候。
“噗通!”
夏禾把手里那俩倒霉蛋往地上一扔,正好扔在那麻子脸男人旁边。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她隨意的撩了一下额前的粉色碎发,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煞气,看向正靠在楼梯扶手上吃苹果的言森。
“是啊,你言导是谁啊?”
“你未雨绸繆,你明察秋毫,你最会使唤人了!”
夏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挤兑著,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逼得言森连连后退。
“给老娘累得够呛,又是演坏人又是装死又是抓人的!你倒是舒服,躺在地上装死尸,躺著的这会儿功夫都快睡著了吧?”
言森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墙上,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哪能啊!我夏姐干活那最是麻利的!不是小玉那种生瓜蛋子能比的,比我都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所以我这才放心把收尾的工作交给你呀!”
言森这马屁拍得震天响,顺便还拉踩了一波张灵玉。
“嘿嘿,夏姐辛苦啦,夏姐威武!”
“嘖,少来这套!”
夏禾没接茬,翻了个极其好看的白眼,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徐四。
“徐四哥,以后可別让他加入公司。”
夏禾指著言森,一脸认真地抱怨,“就凭他这德行,要是真当了领导,手底下的员工还不得被他压榨死?这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个人早罢工了!”
“哎呀,你放心小夏。”
徐四嘿嘿一笑,走过来拍了拍言森的肩膀,“他啊,也就是个被白使唤的命了。公司倒是想让他来,当个大爷供著都行,可他不来啊。”
徐四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联繫人来洗地。
“餵?老赵吗?对,完事了,带人进来吧。记得带那种专业的清洁队,血浆有点多,不好擦。”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哪都通的专业团队迅速接管了现场。
那个倒霉的麻子脸男人,也就是五猖门的传人,连同他的两个帮手,被直接塞进了特製的押运车,等待他们的將是公司的审讯和法律的制裁。
至於赵家那边,赵国冲一家虽然是受害者,但毕竟目睹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徐四带著一脸职业假笑,领著赵家几口人上了另一辆车。
“赵董啊,这次事情虽然解决了,但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以及社会的稳定,还得麻烦各位跟我们回公司一趟。”
“也不久,就是签个保密协议,做个简单的心理疏导。您是大企业家,我们肯定特事特办,顶多几天就能出来。”
赵国冲这会儿世界观都崩塌了,哪还有心情跟他们扯皮?连连点头。
还有他二儿子赵明海,这个倒霉蛋的身体被五欲魔折腾了这么久,亏空得厉害,需要在公司的医疗部调养一段时间,顺便做个心理疏导,省得以后落下什么病根。
一切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