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来到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办公室的光线比平时暗得多。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那橘红色的火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能在壁炉口挣扎,照不到房间深处。
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把头埋在翅膀里,一动不动。
墙上那些歷任校长的画像也安静得出奇,有的闭著眼睛,有的盯著虚空,有的乾脆转过去,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画框。
西弗勒斯推门进去,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见过这间办公室在深夜的样子,见过只有一盏檯灯亮著的时候,见过连檯灯都灭了、只有福克斯的尾羽发出微光的时刻。
但今天不一样,那种暗沉沉的氛围不是光线不足造成的,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吸走这间屋子里的光。
“教授,您——”他的话戛然而止。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左手放在桌面上。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地底的熔岩在皮肤下缓慢流动。
“坐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但西弗勒斯听出了一丝隱藏的痛苦,“我想我需要……一点帮助,另外,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
白色的空间里,赫敏的手捂著嘴,罗恩张著嘴,哈利紧张地盯著画面里那只焦黑色的手,手指攥著膝盖。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望著画面里日渐衰弱的自己,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阿不思只是微微垂落的眼帘轻轻一动,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既无惋惜,也无懊悔,只带著一种近乎淡然的瞭然,安静地看著画面。
盖勒特的目光落在画面上,唇角勾起一抹轻浅又带著嘲讽的弧度,声音低沉散漫,听似刻薄,尾音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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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还是这么擅长把自己往绝路上送,明明动动手指就能避开的事,偏要一头撞上去,把自己耗得半条命都不剩——伟大的邓布利多,永远只会牺牲自己。”
画面里,西弗勒斯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直盯著那只被诅咒的手:“是戒指上的诅咒?”
邓布利多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个铅盒,打开盒盖。
冈特戒指躺在里面,黑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我不够谨慎。”邓布利多说,语气里带著深深的自责,“在检查戒指时,被它的……某种特性吸引了,只是一瞬间的衝动,我戴上了它。”
“一瞬间就造成了这样的伤害?”西弗勒斯的声音很紧。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把左手又往袖子里缩了缩。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我能仔细看看吗?”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
诅咒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往上,顏色开始变淡,但那些蛛网般的裂纹还在。
而在诅咒的核心,无名指根部,有一个奇特的魔法標记在旋转:一个圆圈,套著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一道竖线。
“这个图案……”西弗勒斯的眉头皱起来,“死亡圣器?”
空间里,哈利的声音不大:“死亡圣器是什么?”
赫敏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讲一个不该被太多人听到的故事。
“那是巫师世界里一个古老的传说,三兄弟的故事,老大向死神要了一根战无不胜的魔杖,老二要了一块能召回死者的石头,老么要了一件能躲避死神追踪的隱形衣。死亡圣器,就是那根魔杖、那块石头和那件隱形衣。”她顿了顿,“那根魔杖,叫老魔杖,传说中战无不胜,从无败绩。”
哈利看著画面里那只焦黑色的手,又看了看邓布利多。
盖勒特坐在空间另一端,看著赫敏,眼底有一丝惊讶和讚许。
格林德沃没有看赫敏,他盯著画面里那只焦黑色的手,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邓布利多,目光沉沉的。
邓布利多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怎么了?”
格林德沃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收回去。但那一眼里的东西很清楚:你以后少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
画面里,西弗勒斯看著那个旋转的標记,沉默了很久:“这个诅咒,我能暂时压制,但不能根治,我需要时间研究。”
邓布利多点点头:“那就先压制。”
画面一转,纽蒙迦德。
高塔上的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不够照亮整间石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温吞,像老人打瞌睡时的呼吸。
一个银髮老人坐在窗边,手里握著一卷羊皮纸,是星象图。他没有抬头,但声音很平静:“西弗勒斯,你又来了。”
罗恩挠了挠头,看看画面中的银髮老者,又看了看空间里的两位,疑惑的问:“这位老先生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格雷夫斯先生,我有急事找您。”
格林德沃终於抬起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锐利。
他看到西弗勒斯的表情,手里的星象图慢慢放下来:“出什么事了?”
西弗勒斯向前一步:“不是我,是邓布利多教授。”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格林德沃脸上的悠閒表情没有变化,但西弗勒斯注意到,老人握著星象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非常细微的动作,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阿不思·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缓缓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那位伟大的白巫师,霍格沃茨的校长,魔法界的灯塔,他能遇到什么麻烦,需要你跑到我这深山老林里来求助?”
“他中了诅咒。”西弗勒斯语速很快,“一种非常古老、与死亡圣器相关的诅咒,来自冈特家族的戒指——那戒指是伏地魔的魂器,上面镶嵌著復活石。”
这一次,变化明显了。
格林德沃慢慢站起身,那个简单的动作里带著一种西弗勒斯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紧绷感。
老人將星象图放在桌上,动作精准得像在放置易碎的玻璃器皿。
“详细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某种东西变了,像是平静海面下突然涌动的暗流,“从头开始,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空间里,李秀兰看著那个站起来的老人,轻声说:“他著急了。”
张建国点点头,好奇的问:“他们是朋友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眼睛里的八卦光芒“唰”地亮了,俩脑袋悄悄凑在一起,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弗雷德挑著眉,眼神在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打转,嘴角憋不住坏笑:“瞧见没,那位格雷夫斯先生看著冷淡得很,嘴上句句带刺,眼神可没挪开过老校长。”
乔治点点头,肩膀轻轻抖著,压著声音嘖嘖两声:“奇了怪了,他俩到底啥关係啊?从没听教授提过。”
弗雷德摸著下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绝对不一般,普通朋友?我可不信。”
乔治压著笑补了一句:“我看啊,说不定……是老熟人,熟得不能再熟的那种。”
格林德沃看著画面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邓布利多笑著打趣他:“盖尔,原来你当时……”
话还没说完,就被盖勒特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画面里,西弗勒斯迅速讲述了事情经过,格林德沃听完,只说了一个字:“走。”
他抓住西弗勒斯的肩膀,下一秒,两个人消失在石室里。
霍格沃茨,走廊尽头,空气扭曲了一下,格林德沃和西弗勒斯出现在石头怪兽前面。
西弗勒斯站稳之后,第一件事是回头看自己刚才站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是全校范围的,从建校之初就存在,连家养小精灵都无法……”
“他允许的。”格林德沃说,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很多年前,他给过我权限,在霍格沃茨內部特定区域幻影移形的权限。”他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他早就收回了。”
弗雷德在空间里张大了嘴:“邓布利多教授给格雷夫斯先生开了后门。”
乔治的声音发飘:“这权限,恐怕连麦格教授都没有吧。”
赫敏的手指绞在一起,脑子里飞速运转:“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是全校范围的,除非被校长亲自授予豁免权限,否则不可能……”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罗恩小声说:“邓布利多教授什么时候给格雷夫斯先生开的权限?”
哈利没说话,但他在想,什么时候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权限一直没收回。
盖勒特坐在空间另一端,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阿不思。
阿不思也在看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收回。”
盖勒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画面,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
画面里,格林德沃站在石头怪兽前面,没有往前走。
他的步伐在接近那尊石雕时,几乎是难以察觉地放缓了一瞬。
不是犹豫,更像是本能的停顿,身体在抗拒接近某个充满复杂情绪的地方。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后,注意到老人握住肩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格林德沃盯著那尊石雕,沉默了大约三秒钟。下頜线条绷紧了一分,眼角微微抽动。
“口令?”西弗勒斯小声提醒。
“我知道口令。”格林德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不自然。他仍然没有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的学生嬉笑声。
西弗勒斯突然意识到,这位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神秘老人,此刻正经歷著某种强烈的內心波动。
从他紧绷的肩膀线条,从他呼吸的细微节奏,从空气中那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张力。
“先生?”西弗勒斯轻声问。
格林德沃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一个很深、很慢的吸气,仿佛在积蓄勇气,又仿佛在压抑什么。
“很多年没来了。”他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最后一次……是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他转向西弗勒斯,异色眼睛里的光芒复杂难辨:“听著,孩子,进去之后,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记住一件事——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救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西弗勒斯郑重地点头。
格林德沃转回身,面对著石头怪兽,背挺得笔直:“滋滋蜜蜂糖。”
石头怪兽跳到一边,螺旋楼梯开始缓缓上升。
哈利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往赫敏那边靠了靠:“他怎么会知道校长办公室的口令?”
罗恩嘴巴微微张开,一脸难以置信,盯著画面中格林德沃的背影直发愣。
赫敏则瞬间绷紧了肩背,手指悄悄攥紧,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然后停下来。
“我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那扇门后的世界,已经永远对我关闭了。”
他又上了一级台阶,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抵抗无形的阻力,“但是阿不思……”
他没说完这个名字,只是摇了摇头。
弗雷德在空间里小声说:“他叫邓布利多的名字。”
乔治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继续向上。距离顶端还有五级台阶时,老人突然停下。
“他会很生气。”格林德沃说,声音里有一丝西弗勒斯从未听过的……不確定,“我一向擅长惹他生气。但这一次……”
西弗勒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格林德沃深吸了最后一口气,踏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他伸出手,悬在门把上方。西弗勒斯能看到那只手在极其轻微地颤抖。漫长的一秒钟,两秒钟。然后,那只手落下去,握住了门把。
转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