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然后重新將“死亡凝视”投向那小道童，
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配合他还有些发红的脸色，怎么看怎么危险：
“小道长，怎么称呼？在龙虎山哪个堂口修行啊？”
小道童被林凡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道：
“弟、弟子明月，在、在斋堂帮、帮忙……”
“明月，好名字。”
林凡点点头，慢悠悠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十殿呢，和对策局有个联合培养精英的基地，叫做『潜龙训练营』，你听说过吗。
你们龙虎山老天师的传人，张天，就在里面，表现非常出色。
我觉得，十殿和龙虎山，关係这么密切，也应该合作办一个类似的……
嗯，就叫『伏虎营』？或者『降魔院』？你觉得怎么样？”
明月小道童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位林统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觉得吧，”
林凡继续笑眯眯地说，
“你年纪轻轻，就在斋堂……哦不，是『伙房重地』歷练，
胆大心细，观察力敏锐，还颇有急智，是个可造之材！
我回头就跟你们张掌教说，让你作为第一批交流弟子，来我们十殿……
嗯，就去雷霄殿，或者焚天殿！
那两个殿最是『和平友爱』，注重『基础锤炼』，
一定能让你『脱胎换骨』，成为栋樑之才！”
雷霄殿？焚天殿？最和平？基础锤炼？
明月小道童虽然年纪小，但在龙虎山也听说过十殿的赫赫威名。
雷霄殿那帮修炼雷法的疯子，天天被雷劈，美其名曰“淬体”；
焚天殿那群玩火的狂人，动不动就把自己点著，號称“涅槃”……去那里“锤炼”？
那还能有命回来吗？！
“林、林统领！弟子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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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弟子吧！”
明月小道童终於反应过来，林凡这是记仇了，
要把他丟到十殿最“刺激”的地方去“回炉重造”，
顿时嚇得小脸惨白，连连作揖，都快哭出来了。
“誒，怎么能说饶呢？我这是看重你，培养你。”
林凡一本正经。
“噗哈哈哈！”
烛骨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指著林凡，
“小统领，没想到你这么记仇，小心眼儿！”
汤婆婆也无奈地摇头，对明月小道童挥挥手：
“行了，別怕，他嚇唬你的。去忙你的吧。”
明月小道童如蒙大赦，对汤婆婆投去感激涕零的一瞥，
又对林凡鞠了个躬，抱著食盒，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生怕林凡改变主意。
林凡这才感觉胸中那口“恶气”出了些，
摸了摸还有些发木的舌头，心有余悸。
龙虎山这厨子，是个狠人，不，是个狼灭啊！
这时，汤婆婆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走到小院中一处空地，將手中的枣木拐杖倒转，顶端黑铃鐺对准地面，轻喝一声：“大！”
黑铃鐺再次化作那口熟悉的、半人高的黝黑大陶锅。
这一幕看得林凡眼皮又是一跳，这口锅……
不是用来熬“解咒汤”和收集诅咒之力的吗？怎么……
汤婆婆似乎看出了林凡的疑惑，
一边熟练地拍手生起橘红色的火焰在锅底，
一边从她那看似普通的粗布衣裳袖子里，
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几片乾枯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叶片，
一截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藤蔓，
几颗散发著不祥灰气的石子，
还有一个小玉瓶，里面装著粘稠的、仿佛有无数细小怨魂在挣扎的暗紫色液体……
“夫人她……”
汤婆婆一边將那些东西按照特定顺序和手法投入锅中，一边低声对林凡解释道，
“浸染诅咒本源太久了，早已非寻常生灵。
她的身体，某种程度上已经『概念化』、『规则化』，
渐渐不食人间烟火，寻常食物对她而言，味同嚼蜡，甚至……无法『消化』。
她所需要的『味道』和『营养』，
是蕴含在精纯诅咒之力、规则碎片、或者某些特殊『概念』中的『滋味』。”
她指了指锅里那些正在咕嘟冒泡、顏色迅速变得暗沉粘稠的“汤水”：
“这些，是我多年来收集的一些特殊『诅咒材料』，
或者说是『高能规则聚合物』。
用它们熬出来的『汤』，对夫人来说，
才是真正的『美味佳肴』，能补充她的消耗，让她感到『满足』。”
林凡听得目瞪口呆。
难怪烛骨夫人说那些加了“阎王笑”辣椒汁和双重椒麻的菜“寡淡”，
原来她的“味蕾”和“食谱”，
跟正常人（甚至正常强者）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次元了！
她吃的不是物质，是“诅咒概念”和“规则滋味”！
很快，一锅黝黑、粘稠、不断冒著诡异气泡、
散发著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朽、阴冷、禁忌，
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极致“美味”气息的“诅咒浓汤”，
在汤婆婆的熬製下，完成了。
汤婆婆用一个大玉碗，盛了满满一碗，
递给早已眼巴巴等在旁边、紫眸发光的烛骨夫人。
“哇！就是这个味儿！带劲！”
烛骨夫人接过玉碗，也顾不上烫，深深吸了一口那诡异的气息，
脸上露出无比陶醉和满足的神情，
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小口，眯起眼睛，细细品味，
仿佛在品尝世间最顶级的琼浆玉液。
林凡和小院门口不知何时又溜回来、正偷偷张望的明月小道童，
看著烛骨夫人一脸幸福地喝著那碗看一眼就让人san值狂掉的“浓汤”，
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惹不起，惹不起，这位的饮食习惯，太嚇人了。
烛骨夫人很快喝完了一碗，意犹未尽，
又让汤婆婆盛了一碗。
她捧著碗，小口啜饮，享受著这难得的“美食”，心情大好，
连带著看林凡都顺眼了许多。
“小统领，这次辛苦你们了。”
她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龙虎山这事，后续处理乾净点。
那块破石头记得毁彻底，別留后患。
玄机来了，让他好好干活，不然我下次醒来找他算帐。”
“夫人放心，一定处理妥当。”
林凡拱手。
就在这时，一名龙虎山弟子匆匆走来，对著林凡恭敬行礼：
“林统领，掌教真人请您前往上清宫正殿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凡收起鬆弛的笑容，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对那弟子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看了一眼还在“咕嘟咕嘟”熬著诡异黑汤的汤婆婆，
又看了一眼已经重新眼巴巴盯著汤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烛骨夫人，
最后目光扫过一脸生无可恋的明月小道长，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明月，好好『照顾』夫人和汤前辈。”
他拍了拍小道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跟著那名弟子，朝著上清宫正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