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跳进去?!”
清微道长眼睛都瞪圆了。
那锅里的水看著就邪门,锅底下还烧著火!
跳进去?还泡澡?
这跟下油锅有什么区別?
“对啊,跳进去。”
汤婆婆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身上沾著山王的血仇和因果怨力,
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你进去,待在里面,你身上的气息就会像鱼饵一样,
把弥散在这片水域里的、那些因玉佩碎裂而溃散的因果咒力,
慢慢吸引过来,匯聚到锅里。
老婆子我再用汤方和秘法熬炼,將它们重新聚拢、提炼。
等熬得差不多了,再以特殊法门,
將其导入准备好的『容器』。
这样,既除了你身上沾染的隱患,
也收了外散的咒力本源,一举两得。
放心,有老婆子我看著,火候掌握好,
最多就是皮肉受点煎熬,
魂儿给你保得妥妥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皮肉受点煎熬”几个字,
听得清微道长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看著那口冒著丝丝热气、锅底火焰熊熊的大锅,心里直打鼓。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泡澡”,倒像是炼丹……不,炼人!
“前辈,这……这真的能行吗?
晚辈……晚辈……”
清微道长脸色发白,犹豫不决。
他虽然决心为救天师出力,
但这种跳进明显不对劲的锅里“当药引”的事,
实在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围。
“婆婆,这……”
林凡也有些迟疑,想开口劝说。
让清微道长进去吸引咒力可以理解,
但直接跳进正在加热的、充满诡异湖水的锅里,是不是太……
“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汤婆婆忽然不耐烦了,她本来性子就有点急,
眼看时辰不早,这“小牛鼻子”还畏畏缩缩,顿时火起。
只见她脚步一错,那佝僂瘦小的身形,
竟快如鬼魅,瞬间就到了清微道长身边。
在清微道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她已经伸出一只枯瘦但异常有力的手,
一把抓住了清微道长的后脖颈道袍!
“给我进去吧你!”
汤婆婆低喝一声,手臂发力,
竟將比她高出一个头、身材也算结实的清微道长,
如同拎小鸡一样,原地抡了半圈,
然后朝著那口悬浮的黑锅,狠狠丟了进去!
“噗通!”
水花四溅(漆黑的水花)。
“啊——!”
清微道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就没入了那温度已然不低、散发著阴冷邪异气息的漆黑湖水之中。
“清微道长!”林凡惊呼,上前一步。
“慌什么,死不了。”
汤婆婆拍拍手,仿佛只是扔了件垃圾,
她走到锅边,对著在里面扑腾、想要爬出来的清微道长喝道,
“盘腿坐好!运功!心静!
別想著出来!再乱动,
老婆子我把火再烧旺点,真把你熬出油来!”
锅里的清微道长被这黑水一浸,
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又仿佛带著无数细针攒刺的诡异能量,
瞬间从周身毛孔钻入体內,
与他本身的道家真元剧烈衝突,
带来巨大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他隱约感觉到,
自己体內那些原本被压制的、来自山王临死反噬的阴冷怨力,
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蠢蠢欲动,
与锅外的某种无形存在產生共鸣。
听到汤婆婆的呵斥,
又感受到体內怨力的异动,
清微道长知道事已至此,退缩无用,
反而可能坏事。
他毕竟是修行有成的道长,
心性坚韧,当下强忍痛苦和不適,
在水中艰难地调整姿势,盘膝坐於锅底,
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龙虎山静心凝神的法诀,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见他坐稳,汤婆婆点点头,
不再理会,转而开始从隨身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里,往外掏东西。
熬汤,当然要有各种调料啦,龙虎山药房还挺全的,各种材料她临走前都找到了。
她先將雷击桃木芯的粉末、老灶灰、无根水等辅料,
按照特定顺序和手法,一点点撒入锅中。
每撒一样,锅中的漆黑湖水就微微翻腾一下,
顏色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变化,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复杂难明。
接著,她拿起那根光禿禿的枣木棍,当作搅棍,
开始缓缓地、以一种古老韵律搅拌锅中的“汤水”。
一边搅拌,她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
是一种晦涩难懂、仿佛来自远古祭祀的咒文。
隨著她的搅拌和咒文,
锅底那橘红色的火焰顏色开始发生变化,
时而转为幽蓝,时而化为青白,
温度也时高时低,精准地控制著“熬炼”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