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东、西两营即刻开拔,按原定计划,向西北方向佯动。”
“中军今夜子时拔营,走小径后撤二十里。”
主帐前,安东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一字一句落入顾千兰的耳中。
几名將领得令后快速退下,只余两名副將一脸担忧地站在原地。
“冷將军,冷帅的尸身......”
安东的目光冷厉地扫向说话的副將,“闭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吩咐。
“已做过防腐处理,隨中军同行。”
“通知下去,对所有人仍称冷帅重伤,需要静养。”
“违令泄密者......军法处置!”
两人拱了拱手,领命下去。
直到四周彻底静下来,安东这才长嘆了一口气,仰头望向夜空,独自站在帐前发呆。
顾千兰五味杂陈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刚才副將喊的那声“冷將军”,彻底揭开了她心底的谜团。
原来......她所熟悉的安东,居然姓冷。
那么他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无声地退到阴影处,身形从空间里闪身而出。
主帐中此刻並没有人,她像一阵风似的闪身进入,迅速地扫视了一圈。
帐內陈设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
一张简易的软榻,一个矮桌,一只木箱。
桌子上摊开著一张地图,上面用硃砂標註著行军路线。
箱子並没有上锁,她眸光微沉,上前轻轻地打开。
最上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中间有几封文书。
顾千兰迅速地翻阅著,心跳越来越快。
这些是叛军与北境外族联络的信函,落款处竟盖有“冷城主”的私印。
她毫不犹豫地將信函收入空间里,手指不停地继续翻动。
最底层处,她看到了一个小巧的布包。
东西藏得如此隱蔽,想来是更加重要的吧。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打开布包竟看见一对小小的木雕小马。
这是......
两只小马的耳朵上,分別刻著“瑞诗”、“瑞书”两个名字。
小马的腹部刻著几个小字“赠爱徒”。
字跡雕刻得十分工整,看得出来,做这木雕的人是用了心的。
看著这两样小物件,顾千兰不由得眼眶一热,心头一阵发闷。
她无声地合上箱子,之前安东在余家村时,与孩子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涌现。
帐外传来脚步声,顾千兰快速地闪入空间。
在最后的瞬间,她看见安东掀开帘子大踏步地走进来,径直走向箱子。
他並没有打开箱子,而是直接將整只木箱抱起来,快速地出了营帐。
空间里的顾千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看上去,安东明显是叛军的主將,甚至就是接替冷贼的新任主帅,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可他对孩子们付出的感情......似乎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当初的她......
不过是个偏僻小村子里的普通小妇人,並没有什么值得他这个位高权重的將军在意的。
当务之急,是要儘快弄清楚这里的情况返回平州,带著家人远离这场是非。
至於安东的事......
她还需要时间去理清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