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太监无双 > 第280章 金鑾殿刺驾!
    几天后,当吴三桂请求遣使入京覲见新帝的奏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率先送到京城时,苏无忌正在歷代帝王的居住之所,乾清宫与几位心腹重臣商议国事。
    “哦?平西伯主动请求遣使朝贺?”苏无忌听到通报,放下手中关於各地土地改革的奏章,略感意外,但隨即露出笑容:“新帝登基,各地督抚,边镇大將遣使道贺,本是应有之义。他吴三桂镇守山海关多年,与辽族周旋,確也辛苦。此番主动示好,正好是个与其好好沟通的契机。”
    “就算他这次不派人来,本王也准备召他入京,具体商议辽东之事了!”
    辽东辽族是大昭最大的外患,实力之强,比之前的八省叛乱合起来还要强!苏无忌自然要爭取在自己的手上將其彻底解决,不把麻烦留给自己的儿子。
    而对於吴三桂,儘管拥兵自重,但苏无忌还是准备网开一面,对其加恩。虽然他几乎半割据,对朝廷的命令听调不听宣,但毕竟替大昭挡住了辽族铁骑十几年,立下了汗马功劳。
    苏无忌准备给他加官进爵,然后等土地改革卓有成效后,自己亲自出征辽东,一战定乾坤!
    等平定辽东后,再以富贵换取吴三桂手中的兵权,给他一个体面。
    当然,若是他实在不想体面,苏无忌也没办法了。
    这时,已经升任户部尚书的苏党门生吴居正出言谨慎道:“摄政王,辽东局势微妙。吴三桂手握关寧军五万,实为半独立之势。他此时遣使,是真为恭贺,还是试探朝廷態度?抑或……另有所图?”
    苏无忌沉吟片刻,点头道:“尚书所虑不无道理。辽东,確是我大昭目前最大外患。辽族铁骑,如鯁在喉。吴三桂其人,能稳坐山海关十余年,绝非庸碌之辈。但正因如此,才更需笼络安抚。”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庭院中萧瑟的冬景,缓缓道:“传本王令,准平西伯所请,命其遣使入京。同时,以朝廷名义,厚赏关寧军,拨付一批冬衣、粮草、军械。再擬一道密旨给吴三桂!”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道:“告诉吴三桂,朝廷知他守边不易,绝无动辽东將门田產之意。土地改革,只行於內地诸省,山海关一线,一切照旧!非但如此,朝廷还將增拨餉银,加派援军,助他整军备战!让他给本王牢牢守住国门!待中原大定,国库充盈,一年之后,本王將亲督大军北上,与他合兵,彻底解决辽患,收復辽东故土!”
    “摄政王圣明!”几位大臣纷纷躬身。这一手,既是怀柔安抚,也是画饼明志,更暗含监督之意。
    然而,他们和苏无忌都未曾想到,这道充满“善意”的旨意尚未发出,山海关的城门已经为辽族洞开。
    吴三桂已经被衝冠一怒为红顏,被大玉儿睡服了身心,做了彻头彻尾的奸贼!
    ……
    大半个月后,平西伯“朝贺使团”顺利抵达京城。
    使团规模空前宏大,约两百多人,都堪比外国使团了,在督抚一级中绝无仅有!著实让京城为之震动。
    但他们打著“恭贺太初皇帝登基”的旗號,携带了大量辽东特產作为贡礼,又是劳苦功高的重臣,朝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好好接待。
    入京当日,鸿臚寺按例接待安置。次日,便有旨意传来:摄政王將於金鑾殿接见使团。
    ……
    时光一晃,便是使团入金鑾殿之日。
    入宫前,照例需经严格搜查。禁军金吾卫对使团眾人,尤其是护卫,进行了细致的搜身,確保未携带任何利刃暗器。这是防范刺客的基本程序,古今皆然。
    “抬起手臂!”“转身!”“靴子脱下!”
    金吾卫不断的喊道。
    卢俊义面色平静,配合检查。他们此行,本就没打算依靠常规兵刃。真正的杀招,是他们自身,以及那两样沾了滇南剧毒的“贡品”!
    轮到鰲拜时,几名金吾卫明显感受到了压力。此人身材之高之壮,远超寻常,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铁塔,浑身肌肉虬结,即使未运內力,那自然散发的压迫感也让人呼吸不畅。
    “此人……怎生如此魁梧高大?”一名金吾卫校尉忍不住皱眉问道。
    卢俊义上前一步,从容解释道:“將军有所不知,这位兄弟祖上是关外野人部落的后裔,天生体魄雄健,异於常人。在关寧军中也是衝锋陷阵的猛士,平西伯特意选他充作护卫,以示对朝廷的敬意。”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边军之中,確多奇人异士。
    而且听说关外野人,確实是身材高大。
    那校尉又仔细搜查了鰲拜周身,甚至查验了髮髻,口腔,確无金属利器等物,只得挥挥手放行,只是多看了鰲拜几眼,心中暗惊。
    不一会,使团一行人,终於踏入了巍峨肃穆的金鑾殿。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
    御阶之上,龙椅上坐著的正是摄政王苏无忌,幼帝並未临朝,毕竟年纪太小,只在重要典礼仪式上才出现。
    只见苏无忌一身玄色摄政王朝服,头戴七珠冠,端坐其上。他面容清俊,目光平和,但久居上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大殿的中心。
    都说太监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
    但苏无忌此刻,却比当年的赵如构,更有帝王威严!
    可见老话不一定全部正確。
    这时,卢俊义领著使团眾人,依礼参拜道:“臣等奉平西伯、山海关总兵官吴三桂之命,恭贺太初皇帝陛下登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苏无忌声音清朗,带著温和的笑意,道:“平西伯镇守国门,劳苦功高。此番遣使来朝,足见忠心。就是你们不来,本王也正要派人前往山海关宣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使团眾人,在鰲拜身上略微停留一瞬,隨即落到卢俊义脸上道:“卢將军,本王久闻你『玉麒麟』之名,乃关寧军第一驍將,战功赫赫。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卢俊义心头微震,没想到苏无忌竟能记住自己这一员小將,还如此客气,连忙躬身:“摄政王过誉,末將愧不敢当。守土卫国,乃武人本分。”
    “不必过谦。”苏无忌摆摆手,语气更加温和道:“朝廷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此番平西伯遣使朝贺,其心可嘉。平西伯这十几年守土有功,朝廷绝没有忘记!传旨:晋平西伯吴三桂为平西公,加太子太保衔,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公爵!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卢俊义和使团眾人闻言不禁呼吸一窒。这可是武臣极致的荣耀!
    没想到这摄政王竟如此大方!
    吴三桂梦寐以求的爵位和保障,苏无忌竟如此轻易地许诺出来?而且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金口玉言!
    这这这……这怎么和他们之前想的不一样?!
    不是说苏无忌刻薄寡恩,要对辽东下手么?!
    “臣……代平西公,叩谢天恩!谢摄政王隆恩!”卢俊义压下心中翻涌,连忙率眾再次跪拜。
    “还有你,卢將军。”苏无忌笑道:“你屡立战功,威震辽东。本王特旨,封卢俊义为靖北侯,赐金五百两,锦缎百匹!望你日后继续辅佐平西公,为国戍边,再立新功!”
    侯爵!直接封侯!
    卢俊义脑中轰然一响,几乎有些发懵。他虽自负勇力,但出身並非显赫,不是勛贵出身。在重文轻武的大昭,普通人封侯极其艰难。苏无忌这一手,不可谓不厚重。更重要的是,这份赏识,似乎是直接衝著他本人来的。
    “末將……末將何德何能……”卢俊义声音有些乾涩。
    “卢將军当得起。”苏无忌语气肯定,隨即目光转向全体使团,声音提高,清晰地传遍大殿道:“诸位,今日藉此机会,本王也向平西公和关寧军全体將士,表明朝廷態度!”
    他神色转为肃然:“辽东之事,朝廷深知不易。辽族悍勇,边关苦寒。关寧军將士为国流血牺牲,朝廷铭记於心!本王在此承诺,朝廷推行的各项新政,尤其是土地改革,只限於內地平定之省,绝不行於辽东边镇!关寧军上下原有田產、牧场、利益,一律保持不变!非但如此,朝廷將立即增拨本年冬餉五十万两,开春后再拨一百万两专款,用於加固关防,更新军械,抚恤伤亡!”
    “此外!”他目光炯炯道:“朝廷已决心与辽族决一死战!请转告平西公,让他务必守住国门!待中原大定,民生恢復,最多一年,本王將亲率大军北上,与关寧军合兵一处,厉兵秣马,全力伐辽!不破辽阳,誓不还朝!届时,辽东故土收復之功,皆属尔等!”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既是承诺,也是鼓舞,更是战略宣示。
    殿內文武百官,不少微微頷首。这番安排,有理有据,恩威並施,既安抚边將,又规划长远,显出摄政王的气度与手腕。
    然而,听在卢俊义耳中,却如惊涛骇浪,不断衝击著他来之前的认知。
    不动田產?加大餉银?一年后合兵伐辽?
    这……这和吴大帅以及沐王爷所说的完全不同!他们说苏无忌要夺关寧军根基,要鸟尽弓藏,所以必须联合辽族,先下手为强。可眼下,苏无忌给出的,是加恩!是保全!是共同御敌甚至北伐的蓝图啊!
    封公爵、封侯爵、厚赏三军……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让卢俊义原本坚定的刺杀之心,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手心不禁渗出冷汗,一时竟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计划中,他应在谢恩后,顺势献上此次特地准备的两件重宝——“辽东特產三千年辽参”和“最新绘製的辽东边防详图”!
    这两件都是稀世珍宝,也都涂上了滇南剧毒!
    並趁苏无忌查看地图或人参时,由鰲拜暴起发难,他自己则负责阻挡可能援护的侍卫高手。
    务必一击必中!
    可现在……他犹豫了。万一吴大帅和沐王爷搞错了呢?万一苏无忌是真想倚重关寧军呢?
    此刻动手,是否自毁长城,断了兄弟们的前程,也毁了北伐辽族,收復故土的可能?
    时间在卢俊义的挣扎中,悄悄流逝了几息。
    而眼看卢俊义迟迟不动手,一旁的鰲拜可就急了。
    他连忙喊道:“启稟摄政王!平西公……还有厚礼,献与朝廷!”
    他见卢俊义迟迟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狠戾,竟自行越眾而出半步,躬身瓮声道:“特献上辽东深山所產三千年辽参一株,以及山海关至辽河最新边防地势详图一幅!恭请摄政王阅览!”
    卢俊义心头一紧,暗道不好!鰲拜这一开口,便再无转圜余地!
    他猛一咬牙,只得顺势从身后隨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和一幅捲轴,硬著头皮上前:“正是……此乃平西公一片心意,恭祝陛下与摄政王万寿无疆,亦盼朝廷详查辽东边情。”
    太监上前,接过锦盒与捲轴,捧至御阶下。
    苏无忌闻言,果然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他对辽东局势一直密切关注,吴三桂主动献上边防详图,不管是示好还是表功,都值得一看。
    至於三千年辽参,虽是无比珍贵的药材,但对他这等修为而言,已经没什么大用处。
    “平西公有心了。辽东地势,关乎国防,此图甚好,本王正要一观。”苏无忌微笑道,示意太监,道:“將地图呈上。”
    “不可!”卢俊义脑中警铃狂响,几乎要脱口而出阻止,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此刻能说什么?说地图有毒?那立刻就是图穷匕见,殿上血战!
    而那地图之上,被沐王爷用滇南奇毒“牵机引”反覆浸泡,无色无味,但肌肤触碰,毒质便会悄无声息渗入,短短几息后就会毒性发作,臟腑绞痛,筋骨抽搐,状若牵机,无药可解!
    就在他焦急万分之际,太监已將捲轴捧到苏无忌面前的御案上。
    苏无忌含笑,伸出手,准备亲自展开这幅“边防厚礼”。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轴上。
    卢俊义屏住呼吸,冷汗浸透內衫。
    鰲拜低垂的眼皮下,凶光毕露,肌肉微微绷紧,只待苏无忌中毒跡象初显,便要暴起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而此刻,苏无忌修长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捲轴丝绸系带。
    只需轻轻一拉,捲轴地图便会彻底打开,而苏无忌只需稍微一碰地图,便是神仙难救!
    这,便是吴三桂的刺王杀驾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