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遭遇大规模袭击之事在混沌天宫中散播开来。
甚至带队的圣人还是和混沌万界盟之前主动邀请到南境驻扎的重岳、伽蓝二圣!
一时间云阶之上的值守修士面露震愕,交头接耳间满是不敢置信,连那几位隨行的核心修士也皆是色变,眼中翻涌著惊怒。
云渺圣人面色不变,显然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现场最生气的非清玄圣人莫属。
他们几位南境圣人聚会才没过去多久,伽蓝圣人和重岳圣人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清玄圣人睚眥欲裂,方才还平和的面色瞬间涨红,怒极之下竟是直接破口大骂。
“重岳、伽蓝这两个竖子!万界盟待他们不薄,逸盟主更是对二人有提携之恩,你们就是这般报答恩情的?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此前相聚的画面,彼时重岳、伽蓝二人拍著胸脯,言明定会寻机报答逸霄君的知遇之恩,那些话语此刻想来,只觉无比刺耳!
你tm就是这么报答的?!
实在是不为人子!
盛怒过后,一股忐忑陡然攀上清玄圣人心头,他余光瞥向身侧的四长老,心头暗沉。
此前相见,四长老温文尔雅,一身素色道袍衬得她温润平和,如沐春风。
可如今出了这等背叛之事,南境战局危在旦夕,这位掌混沌万界盟刑律的圣人,怕是心中早已怒火翻涌,绝不会给他们半分好脸色。
清玄圣人正襟危坐,心头七上八下,却见四长老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唯有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凝上了几分彻骨的冷意,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果然,还是背叛了。”
似是早有预料,此刻答案落定,反倒没了预想中的暴怒。
她抬眼看向面色惶恐的清玄与云渺,语气稍缓,竟是出言安抚。
“二位道友放心,此事乃重岳、伽蓝二人背信弃义,与你们无干,自然不会波及二位,反倒万界盟,该记著二位此刻前来的雪中送炭之情。”
言罢,四长老竟是对著二人微微拱手,行下一礼。
清玄圣人见状大惊,连连摆手。
“四长老不可!万万不可!我二人不过是恰逢其会前来,尚未为万界盟做半分实事,受不起这一礼,清玄心中有愧啊!”
他面露真切的惭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只觉这礼受之有愧。
一旁始终沉默的云渺圣人此刻终於开口,清丽的声音带著几分沉稳,目光落在四长老身上,直切要害:“四长老,如今平天盟倾巢而出,重岳、伽蓝倒戈,望仙台危在旦夕,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
四长老眸色微沉,唇瓣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欲要道出,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只凝声道:“此间事急,一言难尽,我先带二位入內,面见魔主再议吧。”
她又何尝不想动手。
只可惜都被拦住了。
言落,她转身抬手,一道清辉自掌心漾开,径直破开天宫深处的禁制,引著清玄与云渺二人,快步往殿內走去。
终於是要面见魔主了。
云渺圣人稍稍压制心情,缓缓跟上。
眼看三圣离去,云阶之下,只余下值守修士的低低议论。
“南境都烂成这样了,平天盟都打到望仙台了,魔主他老人家怎么还按兵不动?”
“便是前线和太初神国胶著,可蚀骨圣人摆明了背后捅刀,这口气能咽得下?难不成真要看著南境尽数落入平天盟之手?”
“谁知道呢……当年魔主以一己之力撑起碎星魔海,何等威风,如今这般按兵不动,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可再难,也不能看著盟中子弟被人屠戮,被叛徒欺辱啊!”
一声声质疑绕著云阶盘旋,值守修士们面面相覷,眼底满是困惑。
就连几位核心修士也皱著眉,难掩心头的疑虑,过去魔主素来以杀伐果决示人,何时这般沉得住气,任南境局势糜烂,稳坐天宫如垂钓?
这混沌天宫的些许议论,尚且压著分寸,而在天宫之外的域外混沌战场,关於韩绝的质疑与非议,早已翻涌成浪,肆无忌惮。
战场之外的混沌虚空中,无数圣人强者悬立观望,目光凝在那片打了百日的战域之上。
百日交锋,天地崩裂,混沌气翻涌如怒涛,万界盟与太初神国的战旗在罡风里猎猎作响,却始终分不出胜负。
太初神国初时被万界盟的七阶仙舟镇得节节败退,可百日磨合下来,早已摸透仙舟路数,反守为攻,此刻竟是隱隱佔了上风,神国战阵铺展,金光冲霄,帝威盖世,压得万界盟的防线连连震颤。
观战诸圣的议论声,混著战场的轰鸣,在虚空中炸开。
“瞧瞧这局势,谁能想到前线没出问题,反而是后方不稳,万界盟怕是撑不住了,逸霄君怕不是要恨死韩老魔了!”
“韩绝这魔主,看来是徒有虚名!”
“韩老魔实乃混沌第一cjb!”
“七阶仙舟又如何?守不住南境,压不住太初神国,连自家盟里的叛徒都治不了,这般领袖,如何掌持混沌万界盟?”
“之前还传他深不可测,依我看,不过是借著万界盟的底蕴罢了!如今腹背受敌,便露了怯,连面都不敢露,怕是早没了应对之法!”
“蚀骨圣人在南境搅风搅雨,重岳伽蓝倒戈,太初神国又步步紧逼,韩绝再不出手,这混沌万界盟,怕是要栽在他手里!”
有人嗤笑,有人惋惜,有人冷眼旁观,话里话外,皆是对韩绝的轻视与质疑。
混沌实力为尊,一直隱忍而出,不仅得不到尊重,反而会被不断贬低看轻!
那百日僵持的战局,那南境糜烂的局势,成了诸圣口中韩绝无能的铁证。
与此同时。
四长老引著清玄、云渺二圣踏过天宫层层禁制,一路行至紫宸殿外。
这座殿宇乃混沌万界盟核心重地,昔年殿周祥云靄靄,瑞气縈迴,日夜皆有霞光漫溢,一派仙家盛景。
自韩绝入主紫宸殿,此间便换了一番气象。
昔日祥云依旧漫捲,却褪去了往日的暄妍瑞气,凝作淡墨流云绕殿环行。
天光也化作星子垂悬,清辉疏朗,漫过殿宇飞檐,將紫宸殿的巍峨轮廓衬得愈发沉凝大气,添了几分睥睨混沌的清寂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