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製片那只肥手僵在半空。
毛小彤听到这个声音,她猛地转过头。
走廊尽头的灯光下,站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
穿著简单的黑色卫衣,戴著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带著极高的辨识度。
毛小彤瞬间破防,眼泪决堤而出。
“你怎么在这……”
眼前这人,正是曾经和她在同一个剧组吃盒饭,后来一飞冲天的女孩。
热巴原本只是出来透个气,顺便找找洗手间,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她几步衝上前,那股子衝劲带起了风。
还没等王製片反应过来,热巴一把將毛小彤从那个胖子怀里拽了出来,护在身后。
她扫了一眼毛小彤被扯乱的衣领和惨白的脸色,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吧?”她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毛小彤死死抓著热巴卫衣的下摆。
“他……他逼我喝酒……还想……”
王製片被坏了兴致,那张油腻的脸上横肉抖了两下。
他眯著眼,借著酒劲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的女人。
灯光太暗,他又喝高了,压根没认出来这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顶流小花。
只觉得这身段不错,腰细腿长。
估计又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小艺人,或者是这会所里的高级陪侍。
“哪来的野丫头?”
王製片往前晃了一步,指著热巴的鼻子。
“管閒事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识相的赶紧滚蛋,別给自己找不痛快。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热巴看著那根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冷笑了一声。
“收拾我?”
她往前逼近半步,气场全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算哪根葱?”
“小彤,我们走。”
热巴懒得跟这种醉鬼废话,拉起毛小彤就要往电梯口走。
“走?!”
王製片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在剧组他是土皇帝,在资方面前他是孙子,但在这种小丫头片子面前,他就是爷!
今天要是让这俩人走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我看谁敢走!”
王製片大吼一声,伸手就去抓热巴的肩膀。
“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只肥手抓住了热巴的卫衣帽子。
热巴脚步一顿。
她是疆省姑娘,骨子里就带著股野性,平时看著大大咧咧,真惹急了那是真敢动手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没留力,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王製片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空旷的走廊里甚至有了回音。
王製片被打懵了,捂著脸,瞪著眼,那一瞬间甚至忘了疼。
他愣愣地看著热巴,酒醒了大半。
“你……你特么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老流氓!”热巴眼神凌厉。
王製片摸著滚烫的脸颊,那股子羞辱感瞬间衝破了理智。
“臭婊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扯著嗓子衝著走廊尽头大吼:“都特么死哪去了!给我过来!”
不远处包厢门口。
几个正聚在一起抽菸吹牛的副导演和场务,听到这杀猪般的嚎叫,嚇了一跳。
回头一看王製片捂著脸在那儿跳脚,几个人菸头一扔,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五六个大老爷们,满身菸酒气,瞬间就把两个女孩堵在了墙角。
“王哥!怎么回事?”
“臥槽,脸都肿了?”
那个之前灌毛小彤酒的副导演眼珠子一瞪,指著热巴:“妈的,敢打王哥?臭娘们,知道王哥是谁吗?”
这帮人借著酒劲,一个个凶神恶煞,嘴里不乾不净,想在主子面前表忠心。
毛小彤看著这阵仗,整个人都在发抖。
“热巴……怎么办……”
对方人多势眾,真要动起手来,她们两个女孩子绝对吃亏。
热巴却把毛小彤护得更紧了些。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冷冷地环视著这群狐假虎威的男人。
“我管他是谁。”
“但我劝你们,最好別动。”
她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王製片看著热巴打电话,嗤笑一声。
“叫人?”
“行啊,叫!隨便叫!”
王製片吐了口唾沫,一脸狰狞。
“我倒要看看,在这块地界,你能叫来什么神仙救你!”
“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儿没完!”
……
此时此刻。
外滩三號最豪华的“江景壹號”包厢。
景修然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他对面的茶几上摆著几瓶价值连城的红酒,但他一口没动。
在他面前一个中年男性,此刻正把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端著酒杯,一脸諂媚。
正是之前在外面,对王製片爱搭不理的会所老板林总。
“景总,您这次从好莱坞载誉归来,能赏脸来我这小地方坐坐,那是给我林某人脸上贴金啊。”
“蓬蓽生辉,真的是蓬蓽生辉!”
林总喝了一口,又继续吹捧。
“您那部《大圣归来》我也包场看了,太震撼了!那是咱们国漫的骄傲啊!”
“我手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影视公司,以后还得仰仗景总多给口饭吃。”
旁边坐著的另外几位,也都是魔都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这会儿,一个个都陪著笑,看著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是啊,景总这眼光,咱们是真服气。”
“听说《大圣》的衍生品卖疯了?还是景总高瞻远瞩啊。”
这些人在外面也是被无数人巴结的大佬。
但在景修然面前,没人敢托大。
不仅是因为星空影业如今这恐怖的体量,更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握著的资源和夸张的渠道。
景修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把玩著手里的水杯,这种商业互吹的局,他其实挺烦的。
要不是林总手里有几条院线资源以后用得著,他今晚根本不会来。
他礼貌性地举了举杯,语气淡淡。
“林总客气了,都是运气。”
“大家一起发財。”
林老板见景修然表態了,顿时喜笑顏开,仰头把杯里的红酒干了。
景修然放下杯子,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人。
那个说要去洗手间,结果去了快二十分钟还没回来的身影。
热巴这丫头,今天下午在公司正好碰到他,非吵著说好久没见了,撒娇耍赖要跟来蹭顿饭。
这丫头平时虽然爱闹,但做事有分寸。
去个洗手间这么久?
就在这时。
“嗡——嗡——”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景修然扫了一眼屏幕。
正是热巴。
他放下酒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餵。”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热巴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景修然还是听出了那一丝怒气。
“我在楼下走廊,遇到点麻烦。”
“我和毛小彤被一群人围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
景修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总端著酒杯的手一抖,小心翼翼地问:“景总……出什么事了?”
景修然没理他,拿著手机继续问道。
“你在哪一层?”
“三楼,走廊。”
“站在那別动。把免提打开。”
景修然看向一旁的保鏢。
“雷子。”
那一瞬间,他眼神里的冷意,让在座的几个老江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直像尊雕塑一样,站在一旁的保鏢头头雷子,立刻上前一步。
“老板。”
景修然语气淡漠:“带几个人去三楼,有人找麻烦。”
雷子跟了景修然两年,太熟悉老板这个表情了。
那是真正动了怒的徵兆。
“明白。”
雷子二话没说,按住耳麦低语了几句。
“一楼上来四个人,三楼走廊,立刻集合。”
“收到。”
下一秒,一楼四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装,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保鏢,转身走向电梯间。
那种训练有素的杀气,让走廊里的服务员都嚇得贴墙站立。
林老板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在他的地盘上,有人堵了景修然的人?
还动手了?
这要是让景修然不痛快了,他这会所以后还想不想开了?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
他气急败坏地衝著门口吼道:
“经理呢?!死哪去了!”
“叫保安!把保安队长给我叫来!”
“跟我下去!”
他转头看向景修然。
“景总,您稍等,我一定给您个交代!”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