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轻描淡写地解决
”总统先生,我想我是v。”
林燃看著固执的尼克森,他在来白宫之前,就在机场见到了前来接机的麦克纳马拉。
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昨天在自宫发生的一切。
他为尼克森的想像力鼓掌,同时也为这位总统的精神状况感到担忧。
林燃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內心甚至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是v的真相被揭穿,要掩盖事实的是尼克森而不是他本人。
尼克森的脸上羞恼的神色一闪而过,他觉得这是一种羞辱,教授在用这样夸张的说法来羞辱他的智商。
这两件事怎么能画上等號呢!
教授如果是v,那整个白宫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整个华盛顿还要怎么继续政治游戏。
不是教授不能是v,而是教授是v这个猜测从根源上就缺乏构筑事实的基础。
“教授,別开玩笑了,甘迺迪总统去世的时候你在亨茨维尔,胡佛遇刺的时候你在卡纳维拉尔,这次东京发生的信息泄露事件,你固然前不久人在东京,但问题是,你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喜界岛事件的权限。”
尼克森將缺乏构筑事实基础的理由道来。
这就是苏俄和阿美莉卡视角上差异带来的区別,阿美莉卡方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林燃和v之间的关係。
因为自从林燃从林登·詹森手中接过nasa局长位置以来,一直就是被盯的最紧的人之一,在绝大部分时候甚至能把这个之一去掉。
他们没有办法在林燃的住处安装摄像头或者收音设备,但架不住所有安保人员都是白宫的眼线,他们能够通过肉眼来確定,林燃的动向。
这种监控就好比,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於什么,但我能確定你干不了什么。
胡佛时期,更是林燃住处的垃圾桶都会由专人带走挨个检查。
所以白宫这边,从没有人怀疑过教授就是v,甚至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尼克森就更不信了,你是v,我还是v呢。
“总统先生,没错,诚如你所说,麦克纳马拉在甘迺迪总统去世的时候,人同样不在德克萨斯州州,他在华盛顿。”林燃认真道。
尼克森思索片刻后,说:“教授,我想v很可能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集团,麦克纳马拉是其中的一员。”
“v的所作所为,显然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我们时至今日都没有办法从航班登记的信息,当地的旅馆信息这些信息上圈定v的嫌疑范围,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如果v是一个集团,那么为什么没能圈定嫌疑范围就能得到解答。”
尼克森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的猜想。
这种属於是魔怔了之后,自己会把自己的猜测做合理化,用简中网际网路的说法,这叫脑补。
林燃没有用叉子叉眼前白宫金鹰餐具上的培根,而是用叉子猛地敲击了一下餐碟,似乎是在模仿佛寺钟被敲击后的梵音,想要將尼克森惊醒:“总统先生,你说的是非常恐怖的指控,在缺乏確凿证据前,这样的指控会动摇这个国家的根基。”
“白宫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严格保守秘密的机构,在白宫,这里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甚至只是你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想法,都会飘到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
“像对麦克纳马拉的质疑,將麦克和v联繫在一起的做法,总统先生,我想提醒你的是,越是底层民眾越容易相信这套阴谋论的说法,高官和这个时代最大的幕后黑手,他们会对这套说法深信不疑,而越是高层接触的信息越多,他们在看到实质证据之前,越不会相信这套说法。”
“总统先生,这样的指控,是在撕裂这个国家,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办法实现任何自己的目的,这样的指控是不可能能把麦克送进监狱的。”
“仅仅只是怀疑,我怀疑。”
林燃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无误了。
他甚至已经有警告的意味了。
尼克森內心的怒火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甚至开始產生了对所有自己周边核心幕僚们的怀疑,提前五十年享受到了大t的待遇:
我想对教授动手的时候,我最亲信的霍尔德曼和赫尔姆斯二人,我甚至不敢告诉基辛格换掉教授这个念头,哪怕只是一个念头我都不敢和基辛格说。
我想对麦克纳马拉动手的时候,教授又挡在了我的面前。
尼克森感到面前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他们共同构成了华盛顿的官僚体系,自己任何的想法和动作都被这张网给缠住,任何自我意志都无法得到充分的贯彻。
他们看似互相独立,甚至互相爭斗,但当涉及到官僚体系的稳定,涉及到名为现状的怪物时,他们就自动连接在了一起。
“总统先生。”
林燃的声音打断了尼克森的愤怒独白。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礼貌,甚至带著对长辈的恭敬,但眼神、语言和动作中,却没有任何退让口“我知道你对罗伯特有意见,知道你对霓虹事件给阿美莉卡,给白宫,在整个自由世界带来的舆论衝击感到恼怒。”
“我知道你怀疑有人把这一切泄露了出去,但需要证据,在出现证据之前,我们不能自己乱起来。”
“白宫需要保持团结,你还需要麦克在前线,在后方,维持这个庞大战爭机器的稳定,尤其越战停战结束在即,更加不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换人。”
尼克森则从林燃的字字句句中都只读出了一个意思:我不同意换人,换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这是你这位总统都无法承受的后果。
这样的话,这样的潜台词本身没有什么,尼克森从从政开始,从媒体上看到过无数类似的报导,你不能如何如何,有的写的直接,有的写的含蓄。
尤其是在他参选总统落败於甘迺迪,参选加州州长再度落败后,媒体上更是铺天盖地对他本人的嘲讽,从穿著到长相再到出身和举止,总之所有关於他的一切都被媒体大肆嘲讽。
东海岸的自由派专栏作家们把嘲讽尼克森当成了每天的早餐佐料。
他们不再把他视为严肃的政治家,而是把他变成了滑稽的文化符號,一个过时的笑话。
他们嘲笑他的穿著。
在甘迺迪量身定製、剪裁完美的意式西装面前,尼克森永远大一號的、甚至有些松垮的成衣西装,被时尚杂誌讥讽为推销员的制服。
评论家们尖刻地写道:“看著尼克森,就像看著一个穿著父亲旧衣服去面试的乡下推销员,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廉价的涤纶味。”
他们嘲笑他的长相。
漫画家们极尽夸张之能事,在政治类讽刺文章的插画中,尼克森总是长著標誌性的、阴险的鹰鉤鼻,下巴上永远带著刮不乾净的青色胡茬。
“那个挥汗如雨的骗子”、“看起来像是个会偷你钱包的二手车商”,这些標籤被媒体们刻在了他的公眾形象上。
他们甚至嘲笑他的出身和举止。
与说著优雅波士顿口音的甘迺迪相比,尼克森带著加州惠特尔小镇口音的笨拙演讲,被精英们视为粗鄙。
他在镜头前总是显得僵硬、防备,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肢体语言,被深夜脱口秀节目反覆模仿。
“由於理察·尼克森输掉了加州,好莱坞失去了一个二流反派演员,但政坛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这是当时某位知名评论员的“悼词”。
这种羞辱在1962年那个著名的最后的发布会上达到了顶峰。
在那场承认败选的发布会上,尼克森对著台下的记者们咆哮出了著名的绝唱:“先生们,你们以后再也没有尼克森可骂了,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新闻发布会!”
abc电视台甚至製作了一期名为《理察·尼克森的政治讣告》的特別节目,邀请他的宿敌阿尔杰·希斯上台,公开羞辱他的一生。
在半个世纪的政治生涯中,尼克森早已对媒体的聒噪免疫。
那些铺天盖地的你不能、你不许,在权力巔峰的风景面前,不过是胜利者耳边微不足道的杂音。
然而此刻,林燃的恭敬与礼貌,却比最恶毒的社论更让他感到窒息。
这是来自庞大官僚机器的声音一它在以优雅的姿態告诉这位民选总统:你可以拥有头衔,但你无法拥有意志。
“好吧,教授,我理解你的意思,是我太敏感了。你知道的,自从那些泄密事件发生后,我就有点神经质。”
“麦克纳马拉当然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我们需要他的经验和计算能力,正如我们需要你的智慧。”
尼克森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林燃的諫言立马起到了效果。
“总统先生,我知道你內心会有不满,觉得我对你的施政进行干预。”
“我想说的是,之所以我会出现在这里,会从亨茨维尔赶来,其实是在维护你的声誉和脸面。”
“哪怕你真的想要对麦克做出反应,面对的阻力实际上会来自国会,来自军工复合体,来自媒体,事情到那个时候就很难收场,也许你消耗了自己的能量还没有办法达到目的。”
“你会陷入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你消耗了宝贵的政治能量,透支了你的威望,却发现根本赶不走他,甚至可能遭到参议院的否决。”
“所以,总统先生。我拦住你,不是为了保他,而是为了保住你的顏面。”
“我们要让他走,但不是现在,不是这种方式。我们要让他像个英雄一样体面地谢幕,而不是变成地雷一样引爆华盛顿的局势。”
前面有提到,尼克森面对的媒体羞辱,在这场媒体羞辱中,林燃所关联的赫斯特传媒帝国很好地保持了克制。
向来以刻薄著称,曾用一张漫画把威尔逊总统气得中风的《赫斯特画报》,在对待尼克森的態度上,展现出了与其风格极不相符的温情。
当《华盛顿邮报》的漫画家赫布·洛克日復一日地把尼克森画成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满脸胡茬的流浪汉时,《赫斯特画报》的头版漫画却画过一幅名为《等待》的作品:
画面中,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上面放著一件虽然陈旧但摺叠得一丝不苟的西装,背景是正在被激进风暴衝击的白宫。
没有丑化,没有嘲讽,只有带有悲剧英雄色彩的隱喻一这个国家正在等待秩序的回归,而西装的主人,正在黑暗中积蓄力量。
在连象党內部都把他视为“政治殭尸”的岁月里,赫斯特旗下的电台从不跟风嘲笑他的口音;
赫斯特的专栏作家从不拿他的家人开涮;甚至当他来哈佛大学演讲遭遇学生围攻,在哥伦比亚大学遭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这么说吧,林燃从很早就开始押注这位总统,这奠定了二者之间的友谊基础。
亨茨维尔隆中对是开始,在隨后的漫长岁月中,长达八年朝著总统位置衝击的过程中,林燃和其势力范围给尼克森留足了体面。
林燃的话,让尼克森回想起了往事,这也是为什么尼克森只是想要掌握林燃的把柄。
想换掉林燃只是心血来潮,想通过窃听来获得对方的秘密,来重新平衡权力的天平才是尼克森的真实目的。
林燃说完之后,尼克森一副被打动了的样子:“教授,我知道,我知道,在全世界都对我口诛笔伐的时候,你给我保留了尊严!”
政客都是绝佳的演员。
因为尼克森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前不久詹森的传记发布会,眼前的年轻人同样出席了林登·詹森的传记《权力之路》的发布会,並且在发布会上给林登·詹森留足了脸面。
他在白宫的电视直播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林燃,站在有些萧瑟的前总统身边。
在所有驴党人都试图与不受欢迎的詹森切割的尷尬时刻,在自由派媒体因为越战而对詹森集体噤声的时刻,林燃出席了。
不仅出席了,他还发表了一番感人至深的演讲。
事情过去没有多久,尼克森记得林燃发布会上说的话:“歷史会公正地评价詹森总统。”
“当喧囂散去,当歷史的迷雾散尽,后人翻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篇章时,他们不会只看到丛林里的凝固汽油弹。”
“他们会看到,是来自德克萨斯荒原的巨人,用粗糙的大手,强行推开了两百年来从未真正敞开的平等之门。”
“是因为他,《民权法案》才不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变成了南方黑人手中实实在在的选票;
是因为他,伟大社会才不仅仅是一个梦想,而是数百万赤贫儿童餐盘里的麵包和老人看病时的医保卡。是因为他,我们才成功登上了月球,在月球上留下了属於阿美莉卡的篇章”
“战爭或许是残酷的註脚,但正义才是他书写的正文。”
“总统先生,你不需要等待歷史的宽恕。因为在数千万被你改变命运的普通人心中,歷史早已为你加冕。”
那一刻,原本颓废的林登·詹森,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来自德克萨斯的老牛仔重新活了过来。
“哼。”
尼克森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冷笑。
因为自己的遭遇和林登·詹森的遭遇何其相似。
“尊严?”
尼克森看著眼前年轻而英俊的面孔,心中的感激瞬间冷却成了猜忌。
“你不是在维护我的尊严,教授。你也不是在维护詹森的尊严。”
“你是在维护总统这个职位的尊严。”
“你今天保下麦克纳马拉,昨天捧起詹森,明天又来安抚我...”
尼克森的手紧紧握著林燃,甚至加重了力度,仿佛是战友间的情深义重。
但在他心里,那个声音却在咆哮:“你不是谁的朋友。你是权力的中间商。你在两党之间左右逢源,你在新旧总统之间无缝切换。你给每个人都发一张尊严券,让我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欠了你的人情。”
“这才是你最可怕的地方。”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尼克森確实魔怔了,林燃维护他尊严的时候,他还不是总统呢。
林燃不知道也不在意尼克森的內心独白,他只关心麦克纳马拉能不能继续在五角大楼的位置上。
对方离水门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只有一年半时间,一年半之后,对方就会分身乏术没有心思来应对其他事了。
从华盛顿到纽约,阿美莉卡的记者们会像鬣狗一样將尼克森撕咬地支离破碎。
和尼克森相谈甚欢,林燃完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麦克被换解决在了褓之中。
诚如他所说,这真的是在给尼克森留足脸面,不至於让事情不可收拾。
因为尼克森要是真的在这个时候去动麦克纳马拉,很容易碰一鼻子灰。
在这个关键时刻,林燃需要稳定,需要白宫的稳定,毕竟还有一年多时间,尼克森还要主持和华国建交,华国重回联合国这两个最重要的任务。
等这两个任务完成,再出现类似於麦克纳马拉被换事件,林燃想的处理方式就不会是如此温情脉脉,甚至他本人都不会出马,就有的是议员愿意为了他手上的经费去撕咬总统。
林燃此次来华盛顿,除了和尼克森见面外,有大量的行程,密集地安排在了这三天时间里。
尼克森今天结束早餐会之后就要飞往东京,进行名为“安抚霓虹”的外交之旅。
林燃觉得换个名字,叫“安息东京”也许会更好听一些。
见过尼克森之后,林燃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第二天特別工业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他召集了整个阿美莉卡大大小小的企业高管,这是蛋糕的分配,也是方向的指引。
在此刻,林燃已经决定要不顾一切地加速了。
阿美莉卡如此,华国如此,全世界同样如此。
不过到了晚上,林燃发现两件有意思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有人在监听他,外面的红外线监听器太明显了,甚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另外一件事更有意思一些,他在月球上设置的论坛第一次有人成功连接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