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里还有很多人渴望见到闻夕树。
尤其是,霍克纳很快就发现了新的商机。
就在闻夕树回到地堡的第二天,霍克纳已经从科技塔里出来。
是的,他在闻夕树带回的,来自机械城小缘提供的设施里,待了一整天。
科技塔会不定期提供一项科技,就好比万剑山庄不定期会提供一把高级武器。
而第一次出现,往往设施都是有货物的。
而科技塔的第一个產品,就是构建通讯的。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一买下它,然后卖给財阀安荣在。不过这需要闻夕树点头签字才行。
霍克纳最近沉迷搞钱,自然不是在地堡里搞钱,而是在欲塔里搞钱。他要让因为末日而瘫痪的经济系统,重新发挥作用。
这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通讯。
可以说,各种诡异的规则,加上各种怪物,导致现在各个城市之间几乎无法贸易,一切回到了远古时代。
但现在,闻夕树带回来的东西,似乎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霍克纳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在欲塔里,一点一点改变未来,在短暂的七天时间里,一边让任务目標获得快乐……一边又不断做生意,为以后贸易帝国打基础。
这让他有一种玩经营策略游戏的感觉,这类游戏,往往最好玩的时候,就是刚开始百废待兴的时候。至於钱的意义,霍克纳也找到了。
不久前霍克纳在薺城,发现了一个看起来不咋滴,但上限极高的氪金战士。
当然,这是他的秘密。
总之,霍克纳渴望见闻夕树,好好聊一聊。
但他没有见到闻夕树。
因为闻夕树是个塔批。
他脱离地堡人身份那么多天,结果回来象徵性地休息了一天,就开始爬塔了。
【欢迎进入三塔游戏。】
【检测到特殊道具“癲倒之骰”,是否投掷?】
熟悉,悦耳,美妙。
这声音响起的时候,闻夕树才感觉到了舒服,才意识到了,地堡对於其他人来说,是一个安全区,对自己来说,地堡才是那个“中转站”。
癲倒之骰这次到底还是没有扔出777这个隱藏点数。
闻夕树也很好奇,777到底会有什么效果。
但这次,他似乎遇到的敌人,也和星座无关。
癲倒之骰的点数,这次没有为闻夕树带来靠谱的三相。
三枚骰子的结果为,2,5,2。这还是一个此前从未扔出来的组合。
提供的选项里,也有新的权柄出现。
闻夕树著实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未曾解锁的选项。
这次一共有三个选项。
质升,当骰子里有两枚是质数即可触发,闻夕树经常选的,能提升奖励品质的。这也是他成长如此迅速的原因。
好事成双。三枚骰子里,至少有两枚骰子点数为双数时触发。效果:选项+1.且本选项不消耗选项次数。而第三个选项,则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比翼之质。
比翼之质,即比翼双飞的质数版本,只有当骰子呈现y组合且所有骰子均为质数时才能触发,也就是说,只有在252、525、232、323这些组合时才会触发。
闻夕树此前还真就一次都没有扔出过这样的组合。
比翼之质的效果很简单,和质升类似,质升是提高最终获得奖励的质量;它也和比翼双飞类似,比翼双飞的效果是:捨弃某座塔的奖励,若获得其他塔的奖励则奖励翻倍。
比翼之质则是:捨弃其他类型的奖励,但未被捨弃的奖励將大幅度提升质量。
因为有好事成双,闻夕树可以把比翼之质和质升都选了。
他选完以后没有立刻进入休息区,而是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选择。
【请选择你要捨弃的类型,只保留一个。】
【物资,设施,阵营奖励,序列,物品,符文,属性。】
闻夕树懂了,他得从七个选项里,捨弃六个……
保留一个选项。
这个选项,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增幅。
加上本身这个组合,就必然会触发质升,於是还会进一步得到增幅。
也就是说,如果闻夕树选择了序列一
那么物资,设施,阵营……全部都不再获得,但序列会比过往的任何一次,稀有权重都更高。“怪不得以前没有扔出来过,这个选项一旦选了,几乎可以说必然能够获得某种超级奖励。”就好像天秤把所有天平燃烧,换来超额的力量一样。
闻夕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把其他奖励焚烧,换来剩余奖励的究极质变。
“这骰子太作弊了。但前提,我得確保我表现足够好。”
是的,闻夕树还想到了一个巨特么坑爹的可能性。
你捨弃了各种其他奖励,只保留了序列或者符文,想著提升自己实力,但你只是达成了六级完成度,结果这次奖励里……没有“序列”或者“符文”。
那你等於被诡塔白嫖了。
这就是这玩意儿最坑的地方,闻夕树以前是经歷过的,爬完塔,得到了物资,得到了设施,得到了物品……但没有序列。
所以最稳妥的做法,就是选一个出现概率最高的奖项。
或者
完美通关。
只要完美通关,就能让全部奖励出现的可能性提高。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证百分百就能成功。
有时候,给了序列就不会给符文,给了符文就不会给序列。
闻夕树还是得小心选。
这选项,一旦选对了,保不齐力量就会飆升,会得到一个权柄极高的稀有序列或者符文。
但选错了……
那可真的会有一种亏了一个亿的感觉。
本质上,这就是一个赌博性质的选项。
闻夕树仔细回忆了一下,符文和序列出现的次数。
有趣的是,他现在符文十四个,序列是十五个。
两者数量居然不相伯仲。
也有过一次获得好几个序列的情况,一次获得好几个符文的情况。
这些特殊情况排除后……二者的概率几乎一样。
“坏了,这下真有百分之五十概率,被白嫖了。”
“我的命运轨跡大概率已经趋於稳定,不久前我才获得了一个序列,不至於立刻吸引一个新的序列?”“执念亲和,还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新序列。而且异常贴合我这个和无数诡塔执念打交道的爬塔人。”“这么看来,精神弹幕也三相化了,可以让我更好地看到执念……”
“我的命运轨跡趋於稳定,也许吸引来序列的可能性不太高。”
出於这一层考虑,又想到老校长身上序列不多,但符文很多……闻夕树最终选了符文。
诡塔,休息区。
熟悉的吆喝声,不分昼夜,永远有人爬诡塔。
闻夕树出现在天元区域后,立刻一堆人围了过来。
闻夕树也知道,自己现在作为“邪教头子”,是个行走的魅魔。
但有趣的是,大家只是围著他,激动地看著他,然后膜拜他。
整个画面非常的一一有秩序。
居然一点不混乱,人和人会下意识的……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
闻夕树扶额。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这“秩序”效果也太简单粗暴了。
天秤这个时候,也与闻夕树展开了对话:
“我的权柄,只在我製造的安全区域有效,你的也一样,放心,他们虽然现在是“极度守序』,但只要离开了安全区域,就会失去这种特性。”
这话让闻夕树稍微放心了一点。
遵从秩序在文明安全的环境里,倒也是好事……而且大家规则的膜拜,居然有一种整齐的力量感。但这种狂热的秩序,绝对不利於前往诡塔环境。
闻夕树很快將所有人打发走了。
他甚至不需要表现的多热情。
不是说他不在乎教眾们的生命,而是他明白,自己不需要热情,也许大家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看著有神性的人。
“你看,你开始和我相似了。”天秤说道。
闻夕树没有说话。
“当初我也没有想过当一个神,但当你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他们不止一个次元,当他们集体都愿意跪拜在你身前,亲吻你的鞋面时,你可以依旧保持著一种要守护他们的心態…”
“但你不可能內心毫无优越感。”
闻夕树很想否认。
但他否认不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真的有一种……很愉悦的,掌控权力的感觉。
无数教眾跪拜的时候,他也会下意识的抗拒,但这两种感觉不衝突。
“闻夕树,你在逐渐成为地堡的神,哪怕你可以为了地堡的人奋不顾身,但你的进化速度,终究会让他们自觉地仰望你。时间久了,你会从抗拒被人仰望,变成习惯被人仰望。”
“好了,別说了。”闻夕树晃了晃脑袋。
天秤果然也保持了安静。
他此刻显然很有兴致,但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同时,他也很好奇,“自己”的第一次诡塔观测者之旅,会观测到怎样有趣的体验。
他注意到,闻夕树被削弱了。
现在的闻夕树,似乎格外的弱小。
这是自然的,因为这一次,闻夕树没有三相之力。
换而言之,他虽然有强大的抗魔值,有精神弹幕,有三相版的极限一踢……但他的属性很低。这种削弱,让天秤意识到,这个能够正面打败自己的人,居然能被诡塔压制这么狠。
这真是很有趣。
三塔果然是至高的存在,难怪大姐想要追溯源头。
闻夕树没有理会已然甦醒的天秤。
他也很快將自己从那种“神与人”的思辨里拖出来。
他开始专注这次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叫回魂夜。
任务层级,74层。
任务描述:
【现代城市里有许多怪物,这些怪物畸形丑陋,源於他们的欲望。但还有一些偏远落后的地区,那里同样有许多怪物,但信仰却高於个人的欲望,导致某些规则……具象化了。
老道士,棺材,回魂鬼,纸人,鬼新娘,铜镜……这一次,伟大的冒险者,你將深入一个满是迷信与封建的地方,你將在那里,找回你自己的灵魂,並在七天內保持存活。
当然,回魂夜里回来的魂魄,可不止有你一个人的。
祝你好运,也祝你能够……做到更多的事情。】
鬼新娘?
闻夕树直觉,这鬼新娘不是被自己和学长退塔击杀的那个鬼新娘。大概率不是。
但这一次,似乎有很多……民俗元素。
这玩意儿,但凡是个龙夏人,別说什么无神论不无神论,都会觉得嚇人。
闻夕树这次,是没有屏蔽天秤的。
他也將这些信息,共享给了天秤。
“我要前往诡塔执念区了,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给我?”
“没有。根据描述,你所要去的地方,大概率在什么山村之类的地方,我们星座虽然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人群密集的。”
天秤想了想,补充道:
“听起来,你要挑战的东西很-……”
闻夕树冷笑: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杀戮序列会被封印,你的战斗力数值也会被封印,然后你的所有防御系统失去效果,全看一个叫抗魔值的东西,但你的抗魔值也跟不上版本……而且你可能一开局,就直接是一种你自己都不可控的状態呢?”
“你的规则可以碾压別的规则,但在诡塔里,诡塔的规则就是最大的规则。”
“你满级了,瞧不上其他副本的怪物,但你换成我这个属性,未必就能表现得很好。”
天秤没有反驳,相反,他觉得这很合理:
“你说的对。这一次,我將尝试著代入你,我会假设我已经失去了力量,和你拥有同样的起点。”“我会判断一下,你在诡塔遭遇的危险。”
闻夕树耸耸肩:
“也行,那就让你瞧瞧。”
直觉告诉闻夕树,这次的旅途,可能会遭遇很多扭曲的规则。
诡塔,七十四层。
俗村。
闻夕树从一片黑暗中醒来。
不是那种渐变的、意识慢慢回笼的甦醒,而是像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拽出一一一瞬间,眼睛睁开,呼吸急促,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他首先看到的是白色。
白色的蚊帐从头顶垂落,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將他罩在中间。
帐顶用红绳繫著几串铜钱,铜钱已经发黑髮绿,上面刻的字模糊不清,但隱约能看出“太平”“通宝”之类的字样。
蚊帐的边缘有些发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仔细看,那黄色並不均匀,而是一块一块的,像乾涸的水渍一或者说,像另一种液体乾涸后的痕跡。
空气里有味道。很浓的檀香,浓到几乎发腻,像是有人刻意用这种气味掩盖什么。
檀香下面,藏著另一种味道一一腐木的酸涩,旧棉絮的霉味。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腥气。
像是花,又像是血。
闻夕树的胃翻了一下,他强迫自己適应,开始慢慢转动眼球,观察周围。
他躺在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上。
床尾的雕花密集,莲花的纹样里夹著一些奇怪的形状一一闻夕树眯著眼辨认了一会儿,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那些形状是人形。
很小的人形,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被莲花的枝叶缠绕著、吞没著。
门外很快传来了声音。那是老人的声音:
“叫魂七日。你的魂丟在外面了。”